这样的大声疾呼好像耗尽了她肺里的空气，让她剧烈咳嗽起来，双颊因为高烧和呼不畅泛起红晕。

        见习修士难以置信地侧目：“说谢谢？对你吗？”

        莱斯特看着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只走了一步，就又倒靠在墙上，只能用那只肮脏瘦小的手扣住砖，勉强维持站立。

        见习修士的眼中浮现起悲伤，她的肩膀松垂下来，起去搀扶那个快要摔倒的孩子。

        “她去往了一个美好的，没有痛苦的世界。”

        她还不知，从决定要让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好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河沾了足尖――一条卷入无数人命运的苍茫大河。

        “哈……”女孩的情况更糟，她甚至没有力气再走到床边，只是扶着墙坐在地，挤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你们修士都是这样说谢谢的吗？”

        也许是实在难以支持，卢米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见习修士的帮助，任她的胳膊穿过自己腋下，重新将自己抱起。见习修士那一洁白的法袍已经沾上了不少脏污，变得灰暗斑驳。

袖离开。

        年轻的修士尚且以这样的理由来安自己。仿佛只要这样，她所遇见的种种荒谬就都能够合理。

        “主啊……原谅我，也原谅这个孩子……”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救玛丽……”

        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不能再走路了……”

        如果不是眼睛真真切切地看着，赛莱斯特几乎要忘了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孤儿的哭诉，而不是审判者对她灵魂的诘问。

        卢米愣住了：“不然呢？我救了你啊。”

        瘦小的孩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着牙不再说话。

        “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修士将她扶到床边，柔声，“玛丽已经离开了。”

        “不然呢！”墙下的孩子努力用更大声重复，“让你也被打成我这样吗！”

        “你让我欺骗了老师！”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也不会救她，因为她出不起钱，还有很多人，都是这样。”

        “为什么……你告诉我啊……为什么……”

        “不要你！哈……我知了，你就是莱斯特吧，那个被司铎捧在手心的天才学生？你们这些人……”

        莱斯特形摇晃，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握住口的神符。

        “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掉，却祈祷她死后能获得快乐。”

        莱斯特仿佛遭受重击，声音霎时间虚弱飘忽起来：“不对，是谁把你……”

        背后的伤口太严重，卢米只能平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没有四目相对，她对见习修士抚人心的言语毫无动，每一个字都沙哑艰涩得像是从嗓子里出的砂石：

        眼睛抵在胳膊上压得酸涩，耶挤出咸涩的。泪水溶解了肤上的脏污，又被胡乱回眼里，刺得她双目生疼。

        见习修士的嗓音轻盈空灵，仿佛真的能抚平一切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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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莱斯特感到如鲠在，她咬住下：“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那瘦弱的小板终于再一次支撑不住，尽手指还死死扣在砖里，膝盖却已经发，本支撑不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