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甚至叫她一下子由悲转喜。

        他在什么啊啊啊！

        与他是合了蛊王而非收服蛊王有关？

        离开这儿――他应当知如何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她本以为“巫神”仅是种尊称，但她忽略了，蛊王认主之事常有，历代的闻铃阁主皆堪为蛊王之主，为什么独独蓝祈会被唤作“巫神”？

        ……巫神！！

        郁境天生地养的神灵，有再高的层次，都只能随郁境一同埋葬，因为彼此之间是切割不断的联系。

        她的视野本来很喧哗。

        蓝祈不同！

        然后微微抬起的手上，显出异样，某种高频的震叫周围的空间都现出波纹――下一刹，就见那在外的手指犹如风化一般散落。

        恍眼间，无穷无尽的蓝翅大凤蝶从血肉骨骼之间羽化而出，浩浩如水般，朝着四面八方翩跹飞起，撞入刀影，撞入血海，吞噬掉环绕在他周的一切力量。

        非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在他上竟变得如此清晰。

        而在这么纷繁魔幻的天地间，他一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立在其中，自成一，仿佛已将一切都收拢在这方之中，不透一丝一毫。

        这何尝不是蓝祈的机遇？！

        他不能限于与恒忘泱的纠缠之中！

有任何交界！

        不不不，既然如此他就不该来雪原――不该在这个地方！

        招秀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攒住，透不过气。

        他在什么？

        可蓝祈是抬着的，就这么隔着刀山火海，望着盘旋武兵之上的龙，深深地望着那双大睁的龙目之中。

        术的术阵封锁着这一幕天地，银色与青色的术式互相交织着，若隐若现；上方，紫微巨刃的金光蒸着云霞，磅礴热烈；下方，杀戮的血火肆，挥洒得到都是――各种力量交织，分外嘈杂。

        “蓝祈！”她艰难地喊。

        虽然不知他为何不受南疆的限制，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岂不是说明……他可以出郁境这个桎梏？！

        不，不是沙砾？

        他的轮廓清晰分明，看不到他一点外的生气。

        巫神？

        他有逃脱的可能，升仙升神、破碎虚空，离开郁境这艘注定要沉的大船！

        席殊形容他“不臣服，不支，人即是蛊，蛊即是人”，可现在的蓝祈，除了还有人的形态之外，他的情感淡薄，看不出活人气，整个人不与天地勾连――从白星潭里爬出来的那个，真的还是人吗？

        蛊师用蛊，拿血肉寄养蛊物是很正常的事。

        “你走……离开！！”

        顾名思义的――神灵的层次？

        招秀脑子一片空白。

        可在神识所见之中，最正常的恰是最不正常的！

        招秀在片刻的茫然之后，忽然又有一种意外的如释重负。

        没有人能如此独立于天地，除非本就不是此时天命可覆盖的存在！

        招秀心脏剧烈动。

        可他……

        这喊声近乎惊天动地，连恒忘泱都被惊得收了刀，回过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