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的理智在失控之前强行绷紧，生生将蛊物按捺下去。

        人没再动，那双眼睛却倏然就蓄满了眼泪。

        “你亲亲我……”声音也在颤抖，“蓝祈……”

        鲜红的嘴蠕动了一下，呢喃出什么他听不清楚的话语。

        血肉是蛊，骨骼是蛊，除了一副之外，内里的一切都全然异化，不过是一个侥幸留有人智的怪物罢了。

        她的脑袋固执地往他的肩窝里靠，温的小脸贴近他的下颌。

        招秀短暂地清醒过一会。

        她在唤他的名字。

        蓝祈连给她喝一口水都不到。

        要待这种空芒稍稍止息，思维能够再度运转，他才能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的名字。

        “蓝祈……”

        高热明明炙烤着她内所有的水分，怎么还会涌出如此多的眼泪？

        他全都是蛊。

        肤开裂，侵吞血水，他听到蛊物破蛹羽化的声音，密密麻麻躁乱不息，犹如惊蛰之后地底下蠢蠢动的冬眠之物。

        她愣了愣。

        花在至寒中颤颤巍巍，却又展着无与比的生命力。

        可仅仅是这么轻微的碰，一口血就毫无预料自她口中出来。

        激的情绪加速了血动，乱七八糟的疼痛在骨骼的孔隙间游走得更迅捷，她的脑子又开始浑浊，眼睛睁得极大，拼命拉扯着才能维系理智。

        空呆滞的眼睛添上神采，一如空芒的天地间忽然放出的一朵花。

        蓝祈僵立原地，不敢再动。

        他的眼睛一瞬现出无数的裂痕，仿佛昆虫的复眼般奇诡骇人。

        片刻之后，僵的颈生锈一样，一点一点低下去，看到她的脸在痉挛，肢颤抖得厉害。

        肢不能动弹，血肉还克制不住地哆嗦，她艰难侧过脸，撑起脑袋想要靠到他颈间――他却在她贴近的时候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从白星潭爬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恨，杀了多少蛊巫才换回神智之后他没有悔，可现在，他恨极，悔极……却不知要恨谁，不知要悔什么。

眼睛也没有任何神采，内热外寒，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唧唧打颤。

        边有笑，即便脸孔还在因为不住战栗的牙关而抖动，但脸上瞬间焕发的容光确是喜悦。

        剥离不出纯粹的生气，也没法给她隔绝极寒，甚至碰一碰她都会叫她抽搐痉挛。

        的血溅到他脸上，瞬间隐没于表。

        快走出雪原腹地时，混乱的秩序有所好转，气压升高，风雪不再迫得人无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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