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长清向码头看去，发现海盗将抓来的百姓都布置在靠近城门那一边，倒是不用担心炮击会产生误伤，便下令，“准许发射！”
船舯上层甲板，四门五寸口径臼炮和四门九寸口径臼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
德济门上，刚刚赶到谢方叔等人就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张大着嘴半天没合拢。
海盗们乱糟糟地忙活起来，但是那近一千流求人和毗舍邪人却还满是震惊地仰望着港口中的庞然大物，甚至有不少人干脆跪在地上喃喃祈祷着。
原本密集的人堆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形空缺。
不在空缺中的，只不过是短暂的幸运，下一刻，十六颗实心铁球就飞射而来，在人群中犁出一条条血胡同。
两人望见海盗们还试图抵抗，都不由失笑。
天地间，除了隆隆的震雷，其他一切声音都似乎消失了。
“快快，快把石砲推过来，船大又怎么样，咱们在陆地上，干死他！”
“靠杯啊，这是官军，官军的船！”
“哈哈…”谢方叔大笑起来，“或许是殿下绕开了敌人，殿下机谋百变，总能有出人意料之举，哈哈，只要殿下无恙，那便万事大吉！元妙，你速速点集僧兵，咱们去接应殿下入城！”
剩下的三千多海盗全都崩溃了，丢掉手中的任何东西，开始往远离巨舰的方向跑。
那些流求人和毗舍邪人大多数却被这天神下凡般的威力死死震慑，跪倒在地，除了拼命磕头，不敢再有任何其他举动。
只一刹的花火，带走三魂和七魄。
“还他娘的愣着干嘛，赶紧操刀子准备干仗啊！”
而第二层甲板也打开了十六个炮窗，里面的直炮也全都装填完毕。
船身调整好了后，便落下主帆并将锚碇沉入水中。
“螳臂当车！”
很快，第一声轰鸣响起，下面甲板的直炮再依次点燃。
连续八声轰鸣后，天空中的四小四大八个黑影就像单排的大雁一般升高，然后以弧线轨迹砸向码头。
是有那么多乱贼去拦截他了么？”赵居静喃喃道。
谢方叔马上醒悟，立刻更改命令，“元妙，你们赶过去，从通津门出去，也不用硬堵，毁掉那段木梁吊桥就行……”
“我滴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船……”
钱隆随即又指派了十名班直带手雷去。
“可以用手雷炸！”
“等等！”钱隆急急喊道，“谢相你看，援军中的商船正要靠岸，那肯定是运兵的，所以咱们不用去太多，反倒是临漳门那边，那些乱贼发现势头不对说不定会逃跑，得派人去堵住石笋桥，免得太多乱贼逃过晋江对岸！”
“蜉蝣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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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海盗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聚在码头边上布置盾阵，等待官军船只靠岸。
石呈将手中三角令旗狠狠一挥，“点火！”
南关港，四千多海盗傻愣愣向港口看去。
全都是泡沫，将生命都淹没。
海盗们在听到巨响后就被吓坏了，随即惊慌失措地想要逃避。
……
石呈督促着士兵们调整射击诸元，摩拳擦掌显得十分兴奋。
九寸臼炮光是炮身就重达一千多斤，不好移动所以之前没有上岸，错过了展示的机会，现在终于可以开斋了。
“咦……它这是要把船身横过来？”
所有的肉体，全部都太脆弱……
“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发射。”石呈向卢长清请令。
惟有见识过‘大世面’的钱隆比较正常一些，“谢相，末将请求出击！”
八门臼炮刻意微微错开时间，依次点燃了炮弹上的信管和发射火绳。
和被炸得尸骨无存的相比，这些人死得比较有形象一些，虽然残缺，起码还能拼凑。
这巨舰自然是神舟，不过赵孟启带人去攻打蒲家了，并不在这船上，上面负责指挥的是卢长清和陆秀夫。
空气中到处都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某一部分，细细碎碎，洋洋洒洒。
可惜，神舟上装备的可不只有石砲，更多的是真正的炮！
一艘比他们所见过最大海船还要大三倍的巨舰驶入港口，护卫在它两边的战船看起来就仿佛是骏马身边的小猫。
黑色死神散乱地落入人群之中，先是砸死了几个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倒霉的海盗，稍稍延迟后，次第猛烈爆炸。
毕竟巨舰离着岸边还有一百来丈，并没有进入石砲的射程，所以他们自认为是安全的。
但是这炮弹看起来飞得不快，可也不是靠双腿就能避得开的，何况他们站得那么密集。
谢方叔反应过来，“对对对，即刻打开城门，歼灭海寇！元妙，你们僧兵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