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乾的激动反应，和对沈谕之称呼的改变，沈孟断定两人交情匪浅，并不只是表面的上下级雇佣关系。

        林湘妤抽了抽鼻子，翻了个后将手机枕在耳下，双眼还眯着，“没有，刚睡醒，还迷糊着。”

        还要清楚告诉他，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疏就疏在钱和权的利益交互，天真到完全相信持权者，后果当然不堪设想。

        其实心里早就猜到，谜底就在谜面上。

        她回房后，当即就给林湘妤去了电话。

        沈孟才不会上钩，一直东拉西扯，顾左右言它。

        明知答案，却偏要出谜题考验她，借机观察她的反应。

        沈孟不需要对着好友虚与委蛇，直入主题，“念念还好么？”

        实在稀奇。

        沈孟顾不上找杯子，忙追问，“怎么了，不舒服？”

        高脚杯竟不翼而飞。

        果然，不出十秒，林湘妤就忍不住了，“你又憋着坏不说话...也知自己不地了吧，演技可以啊，趁我睡着，玩什么偷梁换...你个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我们前脚刚刚掏心掏肺，后脚你就给我藏着掖着...气死我了，你个戏！”

        好好的酒杯就这么在眼前平白无故消失了？

        沈孟等着她的后续，林湘妤等着她的解释。

        沈孟爽朗一笑，“彼此彼此，你的装醉装睡演技也是一，我一开始还真信了，是不是等我一走就起来了？”

        正诧异着是不是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偏差，电话接通，那的女孩有气无力，嗓音里掺着重的鼻音，“喂？”

        并且她大胆猜测陈乾应该曾经在宁城的公检法相关门待过，有不可磨灭的信仰，也有深以为信的旧友，以及和赵震必有旧怨，所以他旨在找到罪证，诉诸法律。

        她暂时看不透，毕竟她不会天真到去赌人。

        沈谕之派他去联系和审问相关人等，但偏偏又要让他亲眼见证这场声势浩大的火灾，破除他的幻想，教他认清现实。

        说完，两边都是一阵沉默。

        林家生日宴，豪门内斗，以及最后把念念送回到阿妤的房间......

        “一次高，换一个关于昨晚的问题”，沈谕之昨晚借题发挥，佯装“好心”。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的轨，有交错，有分叉，却又似乎向着某个相似的终点奔走不息。

        沈谕之一定掌握比她更深层的讯息，她长久想要探究的那些答案。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需要踩着这些老油条站稳脚跟。

        被穿的林湘妤自鼻腔哼出一声，拉高靠枕，枕上床背，气若游丝，“我可至今什么都不知，都是靠本小姐的警觉和悟，感觉昨晚

        见识过沈谕之东一榔，西一锤子的疯癫路数，她不确定他的最终目的。

        沈孟深知沈谕之带着一众好友在下一盘大棋，可他到底是要为被毁的沈家复仇，还是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亦或是真的对这门伤天害理的生意也动了心，利用了陈乾？

        听筒那一阵窸窣响动后，突然安静下来，再传过来的声音明显沉下几分，“好着呢，现在去洗澡了...”

        落座前，她习惯伸手去捞桌上的水晶高脚杯把玩，却扑了空。

        在形势不利，且束手束脚的情境下，唯有暂时同合污。

        几个关键词搓到一，她能准提炼出考题的最终答案：真正的局者和旁观者就在林家，且这个人可利用——林栋南。

        但沈孟沉得住气，偏偏不主动提，等她出完这口恶气再聊后续。

        她在脑中反反复复预演了无数遍，依稀记得前一晚洗干净后，随手将杯子放在桌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