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会他们？”

        “话说这次德尔菲娜和朱利斯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纽约？难姐弟俩又和兰达吵架了？”

        艾斯黛拉耸肩一笑，面貌依然如年轻时那样致姣好，但眉目间却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恬淡与平静。

        弗朗西丝卡蹙起那对细长的眉，觉得这个说法既古怪又令人疑惑：“他们是他的孩子，兰达怎么会不理会他们呢！”

        闻此，弗朗西丝卡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握住她的手、轻声安说：

        对于这一事实，艾斯黛拉有点心虚、又有点尴尬；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盯着手里的酒杯发呆，一旁的弗朗西丝卡瞟了她一眼，就安说：

        她们一起回忆那些在丽兹召开的舞会，在布洛涅森林的春季野餐，以及蒙帕纳斯的咖啡馆、拉杜丽的卡龙甜点，最后仍不可避免的提起了布兰琪……

的航空竞赛、以及丁路德金在乔治亚州的游行示威与演讲。

        艾斯黛拉握住她的手，对她出了感激的笑容；

        弗朗西丝卡优雅地抽了口烟，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太过相爱的人不适合抚养孩子……因为除了对方，你们谁也不在乎。”

        “是的，我们太过天真。总以为人们会从以前发生过学到一些教训。”

        “……”

        看着电视机里的播报，弗朗西丝卡徐徐吐出一口烟雾，幽幽：

        问出这个问题时，艾斯黛拉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

        经历过战争、死亡、别离，这段跨越二十年光阴的珍贵情谊早已镌刻进了骨子里。

        “从集中营回来之后，布兰琪与克劳德一起住在丽兹……在丽兹，她会把来往的宾客当成德国人

        “我听别人说，兰达离开巴黎前、发布最后一指令，就是释放被集中营里的布兰琪，”

        “……”

        艾斯黛拉苦笑，失魂落魄地说：“或许我和他本就不该要孩子……我们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

        她对自己误会布兰琪、没能及时解救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愧意与歉疚像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咙里，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强行让自己忘记这件事，以逃避它带来的痛苦。

        艾斯黛拉非常庆幸自己直到现在也依然拥有弗朗西丝卡，和她在一起时，即使什么都不、只是简单的聊聊从前，她也会感到幸福愉快。

        “因为他们令他失望，”

        “谢谢你，茜西。”

        “因为你和他太过相爱，以至于连你们的孩子都无法加入你们之间，”

        “……”

        听到她的问题，弗朗西丝卡的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她迟疑了片刻，随即便握紧她的手，以极轻极轻的声音缓缓说――

        “我打算在意大利修建一所新的女校，所以莱娅去了都灵考察地点，德尔菲娜知后，就非要和她一起去……至于朱利斯，他和他的老师一起去了安达卢西亚（西班牙）……他们没有和兰达吵架，因为自从‘天鹅事件’之后，兰达就本不再理会这两个孩子了。”

        从前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如今她们已经能够波澜不惊的讲起；

        “那么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吗？”

        “你不用愧疚，我知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她会死在集中营里的。”

        “她疯了。她疯了……艾斯黛拉。”

        弗朗西丝卡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指间夹着香烟，冷眼旁观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者，最终拿起遥控、将节目调转至了逗趣的脱口秀节目：

        提及这件事，艾斯黛拉忍不住皱起眉，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有多少个携手共度二十年时间的人呢？

        弗朗西丝卡看向边的女孩儿，艾斯黛拉沉默了几秒钟，便轻轻点：“这是我们离开前，唯一能为她的事情……”

        弗朗西丝卡回以她浅浅的微笑，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可靠、令人安心的样子。

        “如果你和兰达觉得烦恼，可以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来住些日子……他们很喜欢纽约，而我也刚好有时间照顾他们。”

        “这个世界很魔幻不是么？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新的烦恼和痛苦……但现在看来，那时的我们着实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