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平常那样就好，没什么难的。

        多到他发疯，多到他崩溃。他从没想过离开，他始终是图兰的主人，现在是，将来更是。只要坐拥财富权力，他想要的人定会再次回到他的手中――怀中的相册被他紧紧抓住，再次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床柜上放着托盘，里面的早餐也早已冰凉灰败。温沉惠终于拿起其中的牛，转过床尾走到另一边。

        “其实你一直很诚实，从不说谎。”

        温沉惠悚然盯着他失常的模样，一时间不知是那天声嘶力竭的林松潜更可怕，还是现在的他更可怕。脚背忽然一片凉意，他一惊，才发现手指自发爆了牛盒，飞溅，沾了一。

        “正相反，”林松潜憔悴苍白的脸上幽然浮现笑意，“我的心情从没这么好过，也从没这样清明过。”

        医院里，徐停云小口喝着陆泉买的速溶玉米汤，说是她最近喝遍便利店找到的宝贝。郁的热汤，甜咸正好，他也很喜欢，可以祛除雨天的阴冷。

        “既然都来了，就和小姨好好相，有什么事，等恢复了再说。”

        林松潜的笑也冷不丁断裂，房间重回安静，只有水滴声清晰可闻，一滴一滴，是这凝固的空间中唯一运动的时间。

        陆泉也手握一杯，靠在旁边刷着乔冉推荐的二手家网站，兴致地挑选家。

        力气用尽，他疲惫地歪在靠枕上，冰冷轻蔑的语气，和从前一样，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我绝不会离开林家，你大可放心。我来这里，只是因为铁玫瑰的回忆太多了。”

        “喔、这张单人床不错，便宜好看，平时还可以当沙发。”

        冰凉的牛在手掌里逐渐变温，大堪堪压在床沿，走钢丝一样艰难着力。他莫名专心地听着雨声，直至它越来越清晰，在耳蜗里轰轰作响。

        天气原因不能出去看房，看看家也好有意思，还时不时发出评价：

        却如烈火，猛地点燃温沉惠心中的引线。力失控，牛血迹一般了满手、满地。

        陆泉若有所思：“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一会儿，她的手机发出震动，看到来电人，陆泉撅了下嘴巴。

        林松潜却冷不丁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林松潜穿着藏蓝色的睡衣，背对他躺在床上。医生说他腹的淤伤还要修养一周才能恢复，尽量少动作。

        他温柔地抚摸着相册上的抓痕，好似在抚摸爱。

        “吧。”他说。

        “有什么事吗？”接通后，她看了眼窗外的风雨，“可以啊，我就在医院。”

        温沉惠转回视，却见他的目光依然遥远地望着窗外。

        “你还记得，陆泉讲过戏团孤儿的故事吗？”

惠就变得呼不畅起来，好像别墅里所有的气都聚集到了这里，沉沉下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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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个友善、距离又恰到好的熟人，小心翼翼地不去提陆泉，“小姨她真的很担心你。”

        “你不吃饭什么也改变不了啊。”

        温沉惠眉心一，别开眼，碾了碾嘴，才又尝试靠近床沿，“你不吃早饭不饿吗……牛呢？总要补充点营养吧。”

        他干巴巴地开口，没事找事地帮他撕下，塑料破裂的声响在房间里颤抖。

        一瞬间，他宁愿林松潜是睡着的。

        “可是你的钢琴家小姨，过了这么久，又为什么需要我了呢。”

        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意见，徐停云小小地翘起嘴角，歪蹭过去看她的手机页面，两人几乎靠着。

        他不要再畏首畏尾下去了，他想起那个吻，他要抓住机会，为自己真正争取一次！

        他正空茫茫地盯着窗外出神，双手抱着一本棕相册。相册面上不知何时被抓出深刻裂痕，隐约可见内里的肉色，纤维破裂成丝。

        “总不能是出名后，才突然感到寂寞了吧！”像被自己说的笑话狠狠逗到，他把脸埋进破烂的相册，大笑出声不能自已。

        虚伪被戳穿，温沉惠索不装了，扔掉空盒转就走。

        他轻柔地提起陆泉，让温沉惠呼一乱，下意识想摇。在林松潜面前否认对陆泉的在意几乎成为他的习惯，但这次他忍住了。

        “电视机…现在还有人看电视吗，感觉没什么必要，你觉得呢？”

        意识到他不会开口，温沉惠的心神重新定下来，准备放下牛离开。

        “轻易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她从来是那么聪明。团长为了经营戏团，需要捡小孩。我们需要继承家业，因此被生下来。”

        听出他的讽刺，温沉惠扭过脸，耳背挡住了窗外的微光，低声回：“我知你现在心情不好。”

        “以前我觉得你虚伪，是我错了。”他的声音干涸虚弱，依然高傲：“你总说，小姨担心你，妈妈担心你，郑家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