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个空摊位上的灯串终于被风扯掉了一，掉在积水里，闪了两下，灭了。

        被叫老三的胖子咽下最后一口，了嘴角的酥渣，：“也就那回事吧，甜品又不能当饭，他们得再入口，吃多了也腻了。”

        无人回应。

        芜斯意笑着摇，从无厘的回忆中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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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愣：“等下等下，二姐，糕你不了啊？客人待会儿要来拿呢。”

        可是现在……

        女人脸色沉下来，鼻子里出一不屑的气，“那你还那么干净。”

        她喃喃：“自打二月起，水越来越低，照这样下去，明年都不用交租金了。更何况她把这群学生嘴养刁了，咱们估计年底就得走人。”

        十年前刚建这新校区的时候，她家里托了关系帮忙拿下了这个窗口。那时候整个学校就三家甜品店，学生没得选，卖什么吃什么，没有人说不好吃，因为没有人吃过更好吃的。

        “真走人了……”她喃喃着，忽而想到什么，喊了一嗓子，“老三，老三！”

        群里正巧有人发照片：一盒草莓牛布丁杯，透明塑盒上还凝着水珠，紧接着文“今天暴雨也抢到了，吃一口原谅整个世界”。底下跟了一串“羡慕”“明天我也要去”“求问几点开摊”。

        果汁桶满满当当却无人问津，他给自己打了杯草莓味的，怕女人唠叨，就转移换题。

        “我找人问问去。”她把围裙解下来，往台面上一甩，“必须举报，不把这些不法商贩踢出学校我就不叫许柚！”

了。

        许二姐沉默着，瞧四下无人光顾，便斜靠着冰箱摸出了烟点起，深深进一口。

        许老三憨厚笑着，把印有“Wish      Cake”logo的包装盒和袋子丢进垃圾桶。

        许二姐心里酸，戳开小程序，看商家信息，一下拍案而起，发怒了，“这家是开在外的吧？怎么混进来的？这不破坏内生态吗！？学校不？一个个都吃干饭的啊！”

        “二姐，你说这些学生也够挑嘴的。咱都在这儿干十年了，以前冷链运过来的，化冻再摆出来，他们不照样吃得乐乐呵呵？现在倒好，动不动就嚷嚷预制菜、植物油。他妈的，真把自己当上帝了，咱才挣几块钱啊…你说是不是？”

        “不浪费嘛。”

        “十天半个月还不久？”许二姐皱眉，“照这架势，都够她把咱这儿的老客全薅光了。”

        女人快步走回店内，见对方正没出息地大快朵颐，不禁寒声：“她的有这么好吃吗？”

        许二姐夺过他的手机，翻了翻。

        “是啊，你看人家这生意的，”老三没心没肺地给她展示下午加的社群，“不断有人进来，热闹成什么了。还在群里搞接龙，什么‘明日限定口味投票’，搞得跟粉丝后援会似的，腻死人。”

        雨点儿砸在食堂二楼的窗上，啪啪地响，系着围裙的女人站在窗口，窥视对面。

        她往下划，烟得更猛。有人问了一句“这家在哪啊”，立刻有两三个人回复摊子的定位。一个人问，几个人抢着答，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似的。

        他把不锈钢盆端回来，舀了勺油往糕胚上抹，然而盆底那点油已经有些发稀了，室温放太久，动植物混合的油正塌。

        “咱们一起下厨吧。”

        老三咧嘴一笑：“老规矩，我懂的。”

        老三被她吓了一，果汁呛进气，红着脸咳嗽了半天，“……估、估计想着这集市也就开十天半个月的，跟咱常驻商比不得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

        吃饱喝足，他手上的活计干得又轻又快，角落里还有一盒切好的猕猴桃，边缘已经干了，颜色从翠绿变成了灰扑扑的褐色，苍蝇盘旋其上。

        那辆黄色小餐车停在集市最靠外的位置，在雨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积水已经漫过了底座，周边零星开着的几个摊子也在撤东西了。

        老三挑了挑眉，把边缘干掉的几块送进了糕夹层，其余完好的切薄了放在最上。

        “我抹好面了，你看着吧。”许二姐已经走到后门，手搭在门框上，也没回，“贵的水果别放太多，她买的是团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