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扣好领子，目光中竟然闪过零星的失望。

        她拿起小叉子，分别在两块糕上切了一角送进嘴里。前者的芝士糕入口绵密，芝士味醇正，甜度克制，没有惊喜，但也绝不会让人失望。

        芜斯意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下了班后，她和芜彦在校园里四闲逛，将各种小店都看了遍，校园书店、文创店、咖啡吧，一间间逛过去。

        跟小时候分冰棒一样，你一半我一半的。

        “芜姐姐，我打听到了！柚莉坊的老板叫许柚，和她弟弟一起经营。那个窗口开了许多年了，我听旁边的商说许老板这个人脾气冲，以前也跟学校里的其他商闹过矛盾。”

        然后，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了亨利领的扣子开襟，半个膛白皙的饱满几乎要出薄薄的针织衫，光是看着，就能回想起上手的感有多好，他继续扯开领子，还想展示小腹线条，赶忙被芜斯意按住了。

        而后者那块虽然入口即化，但留在嘴里的没有脂的醇厚，那种香的甜很快被寡淡所替代，水果也没有本该有的清香，暗沉的色泽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想再确认。如果对方的东西是这种水平，那写这封信的人大概率不是在维护什么校园商业秩序。

        “明白了，”芜斯意说，“谢谢你茂佳，情报非常有用。”

        没想到他却摇，坚持自己付钱。扫了码后，他把其中一半书签掰下来，递到她面前。

        而芜斯意决定忽视他那双忧郁的狗狗眼。

芝士，表面烤得均匀，边缘微微焦黄，切面平整利落。她拿起盒子凑近闻了闻，芝士的酸香清新不腻，是正经用料的味。虽然是最基础的一款，但标准化出品确实没得挑。

        她吓了一，都准备去跟店员赔钱了，结果芜彦扣着两半书签，指尖一合，又给它拼了回去。严丝合，完好无损，原来是榫卯结构。

        右边是柚莉坊的一块鲜果切块，糕摆放的位置稍微歪了一点，油蹭在盒上留下黏印。千层里嵌着几片厚薄不一的果肉，最上缀着几颗草莓，但颜色暗沉沉的，绿似乎已经蔫。她揭开盖子凑近嗅，一香味飘来，用手指刮了一下，油质地偏稀，而且顺度不够，有明显的粉感。

        然而，她的靠近停留在了咫尺间的一个距离，当懵怔愕然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时，芜斯意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他翻来覆去地瞧着，用拇指描摹着书签上的爱心图案，扭望着芜斯意，眼神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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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现在还不是那个的时候。”

        芜彦无措地眨眨眼，盯着她抿起的浅红的，咙里的渴意叫嚣得愈发焦急。

        但她不打算什么，至少现在不。她的东西摆在这里，学生看得见也尝得出来。如果对方真想把她撵走，那就让尽出招好了。她手里有稳定的出品以及正规的手续。而对方手里，只有不再入时的原料和一份已经过时的生意。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周茂佳的电话。

        刚刚路过校园文创店，她看见芜彦在某个货架前走不动，摆弄着一对木质书签。仔细一看，上面刻着宛大的校徽，她以为他燃起了读书的望。没想到下一秒，他手指一掰，书签竟然从中间断开了。

        石子“啪嗒”一声被丢入湖面，泛开圈圈涟漪。同样沉溺于回忆的芜彦如惊弓之鸟般醒神，扭看向托腮的芜斯意，他目光灼灼的，自然也落进了她的余光里。两人四目相对，呼大有紊乱之势。

        她歪一笑，也不客气，着那半块书签扬了扬，下面系着的红穗子在空中摆动，“那就谢谢你咯，小哥。”

        两家店的东西，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麦甜坊是另一个赛的东西，定位、客群都和她的产品重叠不多，连锁品牌系成熟，不会因为集市里多了一个卖甜品的就紧张到写举报信。真正对她感到不舒服的，只可能是那家因为出品糙所以不得不靠低价留住学生的私营店。

        走着走着到了几座教学楼的背面，小绿树成荫，左手边是一汪人工湖，藤萝顺着廊架垂下来，小木桥横在水面上，静谧又不失情调，肩而过的全是的成双成对的男女。

        她想，她明确知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了。

        芜斯意看了他们一眼，也牵住芜彦的手，拉着瞬间僵的木人走过步，坐到湖畔的长椅上。湖面泛着傍晚的碎光，天鹅扑棱棱地扇起翅膀，又落回平静。

        芜斯意扶额：“好，买单。”

        一个了十年生意的人，正是因为太明白自己的产品是什么水平，所以才害怕新竞争者。

        他预想中那个清甜温的吻，即将落在上，就像冰块，滋滋驱逐夏日那令人焦躁的暑热。

        她转过去看湖面，但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手心还攥着那半片书签，穗子缠在她手指上，细细的红绳绕了一圈又一圈。

        被她灿然的笑容晃了心神，他赧然地收敛眼眸，耳尖明显红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