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的门此刻打开。

        克莱恩先出来，一深灰色大衣站在门廊底下，侧首说了一句什么，嘴角上扬，显然是心情不错的信号。

        随后出现的影，让君舍的指节在镜筒上骤然收紧。

        她穿着绿色大衣，像初春柳梢的新芽。领口一圈灰白边不是夸张的貂，更细，该是狐狸或者兔子的。

        衬得那张小脸如同阿尔卑斯南麓春天最早开的小花。花是白的，花萼是绿的，积雪未消，就从海两千米的石里钻出来。

        小兔穿兔，啧。动物界大概没有同类不相残的规矩，这或许可以算是实用主义？

        女孩乌发披着，同色贝雷帽歪，鼻尖被风得微微发红。

        她站在台阶上，眯眼望向难得放晴的天空，笑着，也许是因为天气好，也许是要出门，也许就是单纯心情好。

        活像只见到阳光的兔子，竖着耳朵，悬着前爪，浑上下都写着“我很开心”。

        君舍角也下意识勾了勾。

        他早就说过，小兔适合明亮的颜色，只有真正懂色彩的人才知，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品味简直是不谋而合。

        这念浮现时，他自己都为之一怔，嘴角笑意瞬间化作自嘲。

        待回过神来，便见她低下，两手在前忙活着手套。

        君舍望着那黑色羊手套被她细白指尖一寸寸撑开，她套得认真，嘴微抿着，像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动作间，那小兔似乎还抬对雄狮说了什么，对方应了一句，隔着太远听不真切――总之不会是什么聪明话。

        须臾之间女孩耳尖红了，隔着望远镜君舍看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手，似乎想打他，可举到一半又悻悻缩回去，改成了瞪他一眼，瞪完自己先抿笑了。

        金发男人嘴角弧度加深，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就知会这样“的光。

        她走下台阶，像钻进里的兔子转瞬消失在车里，只探出半张小脸，朝老家点致意，车窗摇上，纱帘放下来，只余下一个单薄的剪影。

        奔驰770k缓缓驶出庄园大门。

        棕发男人从望远镜前退开，默然站了两秒钟。

        “……品味很好。”轻得近乎呢喃。

        隔着几步的距离，舒堡没听清。“长官？”

        “我说…”君舍转过，眸光晦暗不明，“施瓦韦德的克莱恩少将，似乎要去度假。”

        “度假？”

        “大兴土木地往外拎箱子，不像公差。”君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也许我们也该出门透透气。”

        “去哪里？”

        君舍系扣子的手指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