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羊肉。”

        “现在夹一下小。”

        克莱恩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看她。“嗯。和你一样。”

        “那个……那个上火。”而且太膻了，在巴黎，有次在餐厅里点了烤羊排，闻了一下就推给克莱恩，她不吃的东西，最后都进了他的盘子。

        她吃胡萝卜，但只吃切成丝的，一整煮在汤里，和牛肉一起炖的她都不吃。克莱恩很清楚这点，他见过她在柏林晚餐时，将碗里的胡萝卜一块块挑出来，堆成一座橙色小山。

“我跑得很快，但跑得更快。”他眼底笑意沉沉，真假难辨，叫人分不清是随口调侃，还是实话。

        “腰动起来，走的时候，腰跟着画圆圈。”

        女孩低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把伸得太直了，离肚子还差好几公分，连忙放松下来，用小轻轻碰了碰雪团的肚子。

        “因为你夹的是鞍。”克莱恩声音里压着几分笑意。

        她认真按照他说的，却始终找不到感觉。背到底是太直还是太弯？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她的随着儿的动作晃了晃，下意识前倾，又赶紧扶住脖子稳住形。

        “刚才不是吃过草了吗？”

        事实上，除了这些，她还不吃青椒，不吃猪肝，不吃所有带壳的海鲜，在上海时有人帮她剥虾蟹，在柏林没有人帮她，她索就不吃了

        俞琬深一口气，现在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踢他一脚，可惜她太高了，而且他站得太远了。

        当然这不是她短的问题。她的不短。

        “不过土豆袋子至少不会从上掉下来。”

        她又试了一次，小白依然稳稳站在原地，只有尾巴悠闲地甩了甩。

        “……谢谢。”显然不是平时那种糯糯的谢谢，是冻得的“Danke”。

        重心前移，俞琬猝然往前一栽，慌忙抓住鞍。

        “很好。”他很少说“很好”。

        “你现在离地大概两米二。”克莱恩望着她仰起的小脸，心泛起柔，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以后你看世界的角度，会和所有站着的人都不一样。”

        正当女孩微微发怔，男人突然坏心眼地挠了挠她腰窝，那是她感的地方，一阵猝不及防的意袭来，激得她周一，差点趴倒在背上。

        “……它不走。”

        克莱恩回过来。“她饿了。”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雪团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坐在背上，她能望见东普鲁士广袤的田野，望见白杨树后的松林，或许再远就是波兰的疆界。

        说完，他牵着缰绳，缓步往前走。背在她下起伏，如同在午后阳下静静淌的河。

        俞琬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不吃洋葱。”

        克莱恩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

        “像一个被绑在背上的土豆袋子。”

        “我看起来怎么样？”她有些不确定。像小孩子画完了一幅画，举起来给大人看，想被夸又怕被问“这是什么”。

        “然后呢？”她轻声问，带着三分雀跃七分忐忑。

        “那是干草，这是新鲜的。不一样。”

        小白终于迈出了一步。

        “不吃芹菜。”

        场后面是一圈沙土跑，踩上去沙沙响，冬日旷野的风徐徐过来。

        雪团的步态慢得像在散步。而俞琬觉得自己像刚被放到水面上小鸭子，摇摇晃晃的，可至少还没有沉下去。

        就在她刚开始觉得这一切也许没那么难的时候，雪团毫无预兆地停下来，自顾自啃起路边的草。

        “她居然也挑食。”

        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帮她调整握姿。

        她语调陡然高了半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挑食——”

        “缰绳拿好。”克莱恩把绳递到她手里。“太紧了会疼，太松了，会觉得你在跟它商量。”

        “……那个不好吃。”

        “我吃。”可底气明显不大足。

        女孩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雪团纹丝不动。

        女孩专心观察小白啃草的模样，黄色的草梗它不吃，专挑着绿色的叶嚼，嚼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着草沫子，她看得新奇，不由得牵起嘴角。

        慢慢走了小半圈，女孩的腰渐渐下来，不再像一块钉在鞍上的木板了。

        “你不吃胡萝卜。”

        “好高。”女孩微启，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无垠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