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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排，抬起眼。“所以您学这个。”

        倒并非排外，他在美国读了几年书，朋友来自五湖四海，爱尔兰裔，墨西哥裔…可“监护人”这个称谓被一个陌生人占据，任谁都会不舒服。

        客厅意。俞琬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白色亚麻靠枕，哥哥坐在她旁边，边放着一本相册，里面有她在柏林这一年的照片。

        她咬了咬下，轻声。“哥，我过得很好。”

        “时间表可以调整。”俞珩眼眸微眯，嘴角笑意收起几分。

        “冯克莱恩先生拍的。”女孩细声说。

        “所以我来看看妹妹。”俞珩将话题拨回原点。“顺便替父亲看看，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哥，”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央求，小手还抓着金发男人衣角不放，“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克莱恩倏然起，大步走到门口，已然握住了门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要什么？走出去，敲敲茶几，对那个中国男人――对瓷娃娃的哥哥说“请你安静”？

        眼见金发男人正拿餐巾了嘴，像在给什么最后准备，她慌忙在桌下拽住克莱恩的衣角。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接这话茬，“阿琬，”他放下刀叉，用的也是英语，显然是要让另一个人也听清，“爸问你，暑假要不要回上海？姆妈想你了。”

        晚餐时，那人说他在加州的宿舍窗前可以看到太平洋，他说那的日落很漂亮，和上海柏林的都不一样。

        军人拥有过分灵的听觉，隔着一层楼板他还能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瓷娃娃的笑声，那个不速之客的低语，偶尔夹杂几句英文。

        “学业不能。”金发男人寸步不让。

        刀叉相碰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目光同时落在她上。

        克莱恩垂眸，瞥见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不急，你慢慢决定。”

        第一场交锋看似有惊无险地结束，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可方向不太一样，你们追求准，我们追求……让准变得多余。”

        女孩坐在中间，手中的餐巾已经被成一团。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克莱恩，感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拉成一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伤人。

        俞珩啜饮一口雷司令。“行。不急。”

        这才第一次见面，总不好就这么在餐桌上吵起来。

        晚餐后，克莱恩去了书房，面前摊开一份文件，那是“组建党卫军直属装甲队”的训练方案，为未来帝国在欧洲的扩张准备。

        他父亲还在，他还在，可一个人已经替他们了所有该的事。

        落笔后他才发现，自己签错了地方。

        最终，他松开手，重重坐回椅子上，木椅与地板摩发出刺耳的声响。

        女孩悄悄抬眼望向克莱恩，男人握刀叉的双手仿佛比平时用力了一点，手背上的青若隐若现。

        俞琬的勺子悬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回上海？”

        “H.v.K”      克莱恩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克莱恩眉梢微抬。“未来的战争，不需要士兵面对面开枪，一颗导弹从几百公里外飞来，一切灰飞烟灭，而你甚至不知敌人在哪。“

        “这张，”俞珩指着其中一页，“谁拍的？”

        这文件明天就要呈递给希姆莱，钢笔握在手里却半天没有落下。

        照片上，俞琬蹲在花园里，怀里抱着绒绒小赫尔曼，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克莱恩先生的脾气她这几个月也算晓得些，上次他出这种表情，还是在莫尔老师的办公室，结果莫尔整整一个月都不敢正眼看她。

        俞珩微微怔愣片刻，显是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片刻后，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还真是尽心尽责的…监护人。”

        俞珩是在周瀛初口中听说自家妹妹突然多了一个“监护人”的，不是父亲，不是兄长，不是他认识的，可以拍拍肩膀说“我妹妹拜托你了”的人，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穿黑制服的德国人。

        “她报了暑期课程，”克莱恩当即开口。“大学申请需要，还有个语言考试，这些都有既定时间表。”

        “他拍得不错。”俞珩翻到下一页。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亮红色雪服，站在楚格峰海2962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