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在每一级台阶上弹、翻、撞击，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布偶，在重力的作用下无情地向下坠落。最终，一声沉重的、沉闷的撞击声从一楼的大厅传来，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我爱你。

        发在空气中散开，衣角被风掀起，出下面缠着布条的、沾满血迹的腹，手臂伸展着，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像是在迎接什么即将到来的命运，嘴角还挂着那个微笑――那个温和的、优雅的、从容的微笑，即使在下坠的过程中也没有消失。

        “我知。我在这里。”

        一只折翼的鸟。

        那双已经涣散的，失去了焦距的瞳孔，慢慢地移动着，最终聚焦在了任佐荫的脸上最终女人只是嘴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人的脚后跟离开了楼梯的边缘，失去了支撑，开始向后倾斜，那双眼睛睁大了，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琥珀色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淡淡的藉。

        任佑箐躺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摊开着，偏向一侧，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地板上，那双淡漠的，温柔的，满足的琥珀色眼睛还是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一滩暗红色的血正在她的下缓缓扩散，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妖艳的花朵，在地板上画出一圈又一圈的、不规则的轮廓。

        任佐荫站在楼梯端，俯视着楼下那一动不动的躯，她的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刀刃反着晨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细长的、血红色的光影，她的手抓住了任城握刀的手腕，试图把刀从他手中夺下来。任佑箐站在楼梯的边缘，因为失血而摇晃着，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腹的伤口，布条隙中渗出的血顺着她的小下来，滴在楼梯上。

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淡淡的微笑，和之前一模一样，温和的、优雅的、带着一种超越了一切痛苦的从容。

        任城的笑声戛然而止。

        咚、咚、咚。

        三个人在狭窄的楼梯口推搡着，像是一场无声的、慢动作的舞蹈。任佑箐在后退，一步，两步，她的脚后跟碰到了楼梯的边缘――她停住了，她的手手死死地抓着任城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肤里，

        他转过，看向门口的那个人，那个浑是血的、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女人。

        “爸。”

        我爱你。

        一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的称呼。

        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没有崩溃。只有一片空白，一片虚无，一片比死亡更安静、比深渊更深的寂静。

        “……好痛。”

        三个人在楼梯口撞在了一起。

        撞击在楼梯的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响声。

        任城的手臂猛地一挥。

        她被甩开了，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男人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了任佑箐的上，一个在混乱中发生的、不可避免的、物理的碰撞。

        可是。可是。

        他握着刀，朝着任佑箐冲了过去，任佐荫几乎是同时冲出去的，穿过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尘埃，朝着任佑箐的方向扑过去。

        我爱你。

        她跪在了任佑箐的边，伸出手，轻轻捧起了任佑箐的脸。那只手还在血，掌心的伤口还没有愈合，鲜血滴落在任佑箐的脸颊上，和她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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