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真相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没事了。”

        你的高光――

        有谁在跟她说。

        “……没事。就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护士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我在隔市呢，这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理一下。怎么了？”

        你不再空无一物？

        不会哭的人死不改！

        属于任佐荫的故事即将被你自己亲手书写，而后你即将不再空无一物，你即将成为任佑箐，你的戏码，你是主角。

        她转过，看向护士。“对视？”

        “对对对！就是蓝色的！不是很深的那种蓝，有点…怎么说呢…….嘶，有点像冬天早上那种很淡的天空的颜色。我当时还想呢，中国人有蓝眼睛的还少见的，是不是了美瞳……”

        任佐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佐荫？怎么了？”

        “那个人……是不是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

        “怎么特别？”

        护士后面还在说什么，但任佐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走廊远那扇窗上，窗外是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苍白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莫停云死了，铖溟死了，任城死了，李颂死了…欧清珞死了，你死了，这些人都可以死，因为每时每秒，在指尖如一般逝最后归入尘埃，让人大声怒赞五谷轮回的下作，都会有上万成千的人或呻着痛苦的死去，或寿终正寝在簇拥下安眠。死的人这么多，人随时随地会死，人到了三十岁官就开始衰竭，刻在基因里本能的密码就是要死，而且活的不长，是为了追求这世间那些低级的望才拼了命的吊着一口气，以至于对死避而远之，像是见了豺狼虎豹。

        你不再空无一物。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明显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女人重新抬起，看向沈尉谙。

        真的好恨。

        “没有。就是问问。你忙吧，我挂了。”

        是任伊。任佐荫握着手机，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问：“阿姨，你今天在哪里？”

        “你怎么知那个人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你猜对了。

        “明天下午吧，顺利的话中午就能走。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尉谙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她没有当场追问，而是先向护士了谢，然后拉着任佐荫走到走廊一角，远离了护士站和其他人的视线。她站在任佐荫面前，目光平静但专注，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沈尉谙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她在说谎。任佐荫也知沈尉谙知她在说谎，因为她压没有伪装，也不屑于伪装，她只是平淡又恶毒的咀嚼着失去任佑箐的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抬看着它摇摇坠，却放不下心去避开，舍不了命去赴死。

        沈尉谙的脚步停住了。

        你不再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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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眼睛！蓝色眼睛！蓝色眼睛！

        该哭的人早就哭干了眼泪！

        任佑箐也要死，但她不能这么死，她要承载着我漫溢的爱意死去。对，我要承载你漫溢的爱意死去，而不是在拥有一个失去神智你――啊。

        谁死了？

        “猜的。”

        护士张了张嘴，正要描述，旁边一直沉默的任佐荫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她看着护士，像是一束被聚焦过的光，直直地落在护士的脸上。

        好怕，好怕，怕到尖声惊叫，怕到无法遏制住那些黑泥被胃酸挤压，在膨胀，巨人观般的，胃里是翻涌的白色蛆，汲取腐败的养分，一个未亡人，一个失去了妻子的寡妇，可是这不是大同社会，也没有皆有所养的亲亲子子，仅有相看两厌，恨不能恨到再不相见，一拍两散的绝情，爱不能爱到再难割舍，无可奈何的踌躇。

        她低着，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抬起，看向沈尉谙。

        好恨。

眼。”

        “对，就一下。”护士说，“我从护士站出来的时候，那个人正好从走廊那走过来，我抬的时候刚好跟他对上了视线，也就一两秒钟吧，然后我就低看手里的单据了，等我再抬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过去了。”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瞬间的细节，“我当时就觉得……那双眼睛特别的。”

        沈尉谙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电话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