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幽怨而满溢爱怜。

        但和很多年轻情侣一样，热恋期一过就经常闹些矛盾。终于，闻励川要和你闹分手。

        大二那年，你认识了闻励川，很快就喜欢上那个两边嘴角不翘时也像冷笑的、左下眼睑长着一颗淡淡泪痣的冷郁男人。

        “唉。”

        下一秒，眼睫忍不住微微颤动起来，眼眶挤出两行泪水，沿着脸廓淌至嘴角，一咸味随即涌入你的鼻。

        客厅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门板上，微微颤着，如同一只不甘心的阴森鬼魅想要挣脱主人的躯壳，冲进去抱住正在为失败婚姻而伤心的你。

        小小的你站在台上，嘴巴张得圆圆的，正在念《讨厌的哥哥》。

        你记得他棕色眼珠里瞳孔在那一瞬深深地黑了下去。但你当时也是恋爱脑上，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没过两天就向闻励川低求和了……后面分分合合了几次，还是结了婚。

        你蜷在另一边，和他一样抿着嘴，谁也不说话。

        你愣了愣，问他什么时候见的。他没回答，抬看了你一眼，又低继续吃凉糕。

        后来他下楼提了两碗红糖凉糕上来。吃凉糕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那个男的我见过，不上你。”

        念到这里，你猛地顿住。

        李步云站在你的房门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压抑哭声，心里漾起一阵酸酸的痛。

        你叹了口气，继续翻动手里的相册，忽然看见那张六一儿童节朗诵的照片。

        你抓过手机，轻轻过屏幕，房间恢复安静。

告。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草莓，冷着脸，不耐烦地：“妈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不回来……”突兀的闹铃将你拉出记忆的泥潭。

        第二天，有人敲门。你打开一看，是李步云。

        你让他进屋，他也没问什么，就在沙发上坐着，翻你那本九成新的《中国现代文学史》。

        你被攒动的人和满堂的喝彩包围着，仿佛是隔着一层厚玻璃，和他遥遥对视了一瞬，那么的不真切。

        就像结婚时，众人笑着看在台上念着誓词、甜蜜拥吻的新婚夫妻，只有他站在人群后，眼睛只装得下你一人。

        台下人群里，李步云被陈女士追着跑，躲得都快出画了。

        后面的词早就忘了，你只记得那天在台上，念到“讨厌”的时候，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而李步云站在人群最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你。

        「幺幺……」他衔住你的小名，如同衔着一枚被唾浸得苦涩的酸梅，怯懦地不敢把它吐出来。

        “还是小时候有意思。”你把相册放下，继续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嘴里不知怎么就念出一句：“我的哥哥，很讨厌。他总是抢我的遥控，总是把我从沙发上挤下去……”

        你连系里的大课也不去上了，躲在出租屋里哭得昏天黑地，谁的电话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