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于是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又

        她说着说着，神色越来越认真，甚至还抬看了看路边卖水草的小摊，好像下一秒就能顺手把日本海水珍珠养和观赏藻球生态学一起研究了。

        “……也有可能。”他糊地应了一句。

        她显然看出来了。看出来江泊野不是单纯好奇，也不是随口问问，而是真的在意，真的急了，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危机感。

        “朋友？”江泊野几乎是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压不住的紧绷，“什么朋友能一出手就是这些？”

        江泊野忽然停下了脚步。

        舒云子眼睫轻轻一颤。

        于是他只能着，半猜半答：“可能……品牌溢价吧。日本那边这些东西名声大，送礼也方便。”

        更深一点、也更难堪一点的问题，他甚至不敢细想――是不是在他家中落、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另一个更面、更有钱、更有份的人，已经轻轻松松把这些东西送到她手上了。

卖得更贵，他压没深想过。

        “怎么了？”她问。

        ――不对。

        舒云子却像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个逻辑链给搭出来了，边走边小声琢磨：“嗯，应该是这样。要么就是贝的品种不一样。或者他们筛选得更严格，所以单位产量低。这样一想，就合理了。”

        他看着她，结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沉了许多：“云子，你别给我绕。”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话说重了，可下一句还是没收住：

        花鸟市场里人来人往，的灯把一排排鱼缸照得发蓝，的空气里全是水草和鱼食的味。舒云子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看他，眼神还像刚才一样无辜。

        这本不是“日本海里的珍珠为什么更贵”的问题。

        舒云子立刻皱起眉，眼睛却亮了一点，像是进入了某种自己擅长的“认真思考模式”：“会不会是因为日本地方小，养珍珠贝不方便？海域条件也不一样，存活率低、人工贵，所以珠子贵？”

        他看着她耳边那两颗珠子，又想起中午那只  crimson  红的钱包，越想越堵，越堵越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到了角落里。

        江泊野又是一噎。

        江泊野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心里那点原本只是发酸的情绪，忽然一下子了上来。

        江泊野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可那急躁已经藏不住了：“我问的不是珍珠贝好不好养，也不是日本海大不大。我问的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舒云子微微一怔。

        周围有人从他们边过去，塑料袋和鱼缸碰出细碎的声响。舒云子站在原地，抱着书包，耳边那对小灯泡似的珍珠在灯下轻轻一闪，反倒显得她整个人更安静了。

        江泊野没笑。

        她低声：“我不是说了吗，是我哥哥认识的朋友。”

        “你以前那个钱包，不是拼布的小白兔绿钱包吗？边都磨了，你还一直用。现在突然换这个，耳朵上还着这个――”他指了指她耳边，语气终于出了一点狼狈的尖，“云子，这价格本不对。”

        这种念一起，江泊野心里那火就有点压不住了。不是冲她发火，而是一种被现实猛地戳中的狼狈感。以前他还是江家少爷的时候，Hermès  这种牌子他虽然不懂，却也不是没见过；现在他住在出租屋里，给她织条围巾都要从小白猫存钱罐里一枚一枚往外倒币。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她耳朵上着别人送的昂贵珍珠，包里装着别人送的奢钱包，还轻轻巧巧地说一句“哥哥的朋友”。

        他想问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他这辈子连珍珠贝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更别提什么养条件。

        他想问的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送你这么贵的东西？为什么偏偏是你？你和他到底熟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