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沈晦主动收拾了碗筷。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暗，陆昭曦感受得到。

        但至少，此刻，阳光照了进来，冰层下有了动的活水。

        谢谢你把选择的权利，亲手交还到我手里。

        “顾律师那边，什么时候需要这份陈述稿？”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问。

        他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显示出他缜密的逻辑和对细节的捕捉能力。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急在这一两天。”陆昭曦在他边坐下，“你需要时间熟悉所有新材料，我们也需要和晏清、秦苒他们再开一次会，模拟一下法庭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对方律师，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尽办法攻击你的证词和信用。”

        陆昭曦合上电脑，轻声问：“累了？”

        她微微一笑，站起，向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出去走走。去超市买点菜，晚上我想吃你的糖醋排骨。”

        沈晦几乎看完了所有新材料，不时用笔在纸上着笔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抬询问陆昭曦相关的法律条文或程序。

        整个下午，他们都窝在客厅里。

        他们牵着手，走入那片温的灯火之中，将后一室的文件与沉重的过去，暂时关在了门内。

        沈晦放下最后一页文件，了有些发胀的太阳，向后靠在沙发背垫上，闭上了眼睛。

        “以前怕。怕得睡不着觉，怕自己会在法庭上崩溃，怕对不起父亲……”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签了名的陈述稿上，声音低沉却清晰，“但现在，不一样了。”

知味。

        他的目光仍时不时地扫过茶几上的文件，大脑显然仍在高速运转。

        那是他早已预想过无数遍的、最坏的境况。

        窗外的晚霞渐渐被深蓝色的夜幕取代，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陆昭曦一边理着自己手其他案子的邮件，一边耐心地解答。

        他的手，依旧有些凉。

        他转过，看向她，“昭曦，谢谢你。”

        沈晦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怕吗？”她轻声问。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绚丽的晚霞，摇了摇。“还好。”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清楚地知自己要什么了。”

        长时间的专注让他脸上带着疲惫，但那疲惫之下，是一种充实的、近乎平静的松弛。

        陆昭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文件，而是覆盖在陆昭曦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

        她知，他心底的寒冬并非一日就能解冻。

        “我知。”他放下勺子，看向陆昭曦，眼神复杂，“他们会挖出我在殡仪馆的工作，会质疑我的神状态，甚至会……暗示我因为父亲的死而心理扭曲，证词不可信。”

        他的掌心依旧带着凉意，但那份坚定，却透过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但这一次，在交握的瞬间，陆昭曦感觉到，他回握的力，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坚定。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的橘红。

        他站在洗碗池前的背影，依旧清瘦，水声哗哗作响，混合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编织成一曲平凡却让人安心的生活乐章。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看不见我的时候，固执地看见了我。

        沈晦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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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必须赢的理由。”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有时候，两人会因为某个证据的解读或某个策略的选择进行短暂的讨论，声音不高，语气平和，是一幅极其和谐的画面。

        沈晦沉默地点点，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