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明天

        半个月后，清水镇。

        与死气沉沉的荒村不同，这座位于官dao旁的小镇还残存着一丝烟火气。

        虽也显破败，街dao两旁店铺大多关门闭hu，但至少还有些许行人，以及一个规模不大的集市，售卖着些山野干货、cu劣陶qi和偶尔几样稀罕的物事。

        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汗臭和一种食物腐败的酸馊气，却也透着一gu挣扎求生的鲜活。

        赵遮拄着一gen打磨得稍显光hua的木棍，跟在宋羡仪shen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行走在熙攘的街dao上，看着很像乖乖听话的弟弟。

        他的tui伤尚未痊愈，但已能勉强借力行走，只是每走一步，眉心仍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shen上的衣衫换成了宋羡仪不知从何chu1弄来的cu布短打，虽然依旧破旧，却干净合shen，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掩盖了过于白皙的肤色。

        他微微佝偻着背，低眉顺眼，将一个因伤病而略显孱弱的乡村少年模样扮演得恰到好chu1。

        唯有那双低垂的凤眼里，目光锐利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观察，在学习，将宋羡仪教他的“认清chu1境”刻进骨子里。

        这半个月，与其说是养伤，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训导。

        宋羡仪的话很少，但每一句都有意义。

        她教他辨识更多的草药，不仅治伤，还有哪些有毒，哪些能让人昏睡；她看似随意地讲述各地风土人情、官府架构、甚至一些世家大族不为人知的癖好和丑闻。

        她更反复锤炼他的心志，让他逐渐从对周围充满攻击xing变得听话。

        赵七学得很快。

        他本就天资聪颖，加之生存的压力，几乎是以一种贪婪的速度xi收着一切。他清楚地知dao，这些看似杂乱的知识，将来都可能成为保命或反击的武qi。

        今天来清水镇，是宋羡仪的决定。

        她说，需要换些钱，买些必备的东西，为下一步离开zuo准备。

        仅靠说书换来的那点粮食，远远不够。

        宋羡仪依旧是一shen洗得发白的青衣，布包搭在肩上。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掠过两旁摊贩和行人，似乎在搜寻什么。最终，她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停下，那里有个老农摆着几捆晒干的药材。

        “老丈，这柴胡怎么卖？”宋羡仪蹲下shen，拿起一株仔细看着。

        赵遮安静地站在她shen后，目光却落在不远chu1几个蹲在墙gen、眼神游移的汉子shen上。

        那几人衣衫褴褛，但ti格cu壮，不像是寻常饥民，倒更像市井里的青pi无赖。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集市上看起来稍微宽裕些的人，包括正在问价的宋羡仪。

        赵遮的心微微提起。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用shenti稍稍挡住了宋羡仪侧后的空档，同时将手中的木棍握紧了些。

        “三十文一捆。”老农有气无力地答dao。

        “品相一般，二十文。”宋羡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

        “姑娘，这年tou采药不易啊……”老农诉苦。

        “二十五文，最多。不然我去前tou看看。”宋羡仪作势yu走。

        “成成成，二十五就二十五！”老农连忙答应。

        宋羡仪付了钱，将药材仔细包好放入布包，整个过程，她似乎全然未觉shen后的暗liu涌动。

        就在她站起shen，准备走向下一个摊位时，那几个墙gen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咧着一口黄牙，拦在了宋羡仪面前。

        “哟，这位小娘子，面生得很啊？哪来的？”刀疤脸语气轻佻，目光在宋羡仪shen上逡巡，最后落在她那个看起来略显沉甸的布包上。

        宋羡仪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遮肌肉绷紧，计算着如果动起手来，自己这伤tui能支撑几招，如何能用木棍攻击对方要害。

        他甚至注意到了刀疤脸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匕。

        “几位有事？”宋羡仪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没啥大事，”刀疤脸嘿嘿一笑，“就是看小娘子买药材，想必是懂行的。

        哥几个最近手tou紧，想跟小娘子借点钱花花。”

        他shen后的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bi1近。

        集市上其他行人见状，纷纷避让开，生怕惹祸上shen。

        那卖药的老农也赶紧低下tou，假装收拾东西。

        气氛瞬间剑ba弩张。

        赵遮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却被宋羡仪一个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止住。

        只见宋羡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上前半步，目光直视刀疤脸，chun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借钱？”她轻轻重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可以。不过，我观几位印堂发暗，目赤she2燥，怕是肝火旺盛，邪毒内侵。近日是否常感心烦易怒，夜间盗汗，且……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