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怎么办，浑浑噩噩当天和尚，撞天钟，踩钢丝一样小心翼翼走在分离线上。

        他满眼柔情的看着他失而复得的妹妹，而他的妹妹也用她那双鱼泡似的眼睛看他，在情脉脉的对视里两人有情饮水饱，依恋在彼此上度过似水年华。

        妹妹抓住他的手，抓住最后沙漠里一条干涸的河床，泪水将掌纹里的河注满，一一从他手腕里的静脉进心脉。

        这是决定从美国回来读高中的那年妈妈说的。

        如果自己觉得很难受，给出去的爱也是干瘪的爱，对方感受到不舒服的爱自然也会回应负面别扭的反馈。

        我们首先要爱自己，当充盈的爱溢出个人了，爱才会愉快的淌到她人上。

因为他的存在而拖累她的人生进程，在水里他不断审视透明的自己，他看见在羊水里浑浊又清晰的自己，这团凝胶水球中的生物究竟值不值得她牺牲她的人生孕育。

        那一两年我们一家正于各自人生的十字路口，面临东飞伯劳西飞燕。

        “妈妈说。

        从你频繁来到我家开始，妈妈恨过我，你记不得，你肯定记不得！她把你抱回来养过！

        “所以，按正常时间线我应该在一年前去读大学，那样的话也就等不到你回来。”

        可是呀，妹妹我才是那个凶手，你在罪魁祸首的手心里淌你的眼泪。

        妹妹下的雨渐渐稀疏，摇铃一样断断续续。陈亦程撩开她的刘海儿，帮她散散热。

        “宝贝，我和你讲一个故事。”

        这是情感漠视，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一家人很认真的谈了一次，我让渡一年正常的人生进程，回到国内重新开始。”

        在你走后。我对你的讨厌消失了。

        在妹妹的哭声里陈亦程逐渐焦躁、烦躁，甚至那种剖开自己的感觉极速在他的气扎，变成瘤子堵住呼，一遍一遍过滤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没有办法对妈妈的牺牲视而不见，就像你明知一个人不开心了，你问怎么了，她说，没怎么，你走开了。

        陈亦程高高俯看自己对她咆哮，妹妹黑的眼睛里反出他很熟悉的，厚重大大的漆黑瞳孔，羊一样迷茫瞳孔。

        陈亦程向妹妹伸出手，轻轻抚开她的眼泪，抚开楼兰古城面上的浮沙。

        陈亦程垂眼看她绒黑的，肉掌果冻似的颤抖吻她一遍又一遍，昏乱的呼窜在指。

        他没有把这些话吼出来，他不要看她羊一样的眼睛，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味。

        直到那天，我看见妈妈一个人在哭，她说她很爱很爱我，她也很爱很爱她的事业，她不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