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到这话,女人眼中挣扎更甚。她抬
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山林的阴影越来越
。再不走,等天完全黑透,这段崎岖的山路会更难走,而且……这偏僻地方,听说晚上真有野兽出没。
她留恋那份温
,那份美好,是她在那个
讲究规矩的城市里,从未感受过的。
声声质问,句句锥心。明明是弟弟对姐姐说出如此悖逆人
,大逆不
的话,可此刻的情景,却仿佛
份对调,他才是那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而她,是那个不懂事,自甘堕落的“晚辈”。
江秋月被吼得浑
僵
,愣愣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
出于安全考虑,也出于对父母那份无法割舍的责任和愧疚,她终究还是没了办法,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坐上了自行车冰冷的后座。
他越说越激动,
膛剧烈起伏:“我呢?我年轻,我念过书,只要我用心读完大学,分
到好单位,我能给你的好日子,是一个在地里刨食吃土的老男人能比得了的吗?!”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从小到大,都是爹娘口中最听话懂事的女儿,是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周围邻居人人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她努力读书,拼了命的读书,是整个下溪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是全家人的骄傲和希望。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
来,她要面对这样不堪的境地?
回去村里,至少……至少地方大一些,她还能找个借口跑出去。
放手!死也不会!我们是一辈子都分不开的姐弟,你到哪儿,我都跟你到哪儿!”
江涛又唤了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无奈,“我可以陪你在这里耗一晚上。但爹娘让我带你回去是真的,他们很担心你。别让他们失望,寒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背对着她,默默骑着车,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些,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上车。”
她到底
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玩弄她?
她循规蹈矩,恪守本分,连个正儿八经的暗恋对象都没有,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给家里丢了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你……你疯了!江涛,我是你亲姐姐!”
这种事,只有她和陈洐之两个人知晓。肯定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了摆脱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涛……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想到接下来要跟江涛在村里那个小家里度过开学前难熬的几天,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内心充满了悲哀绝望。
他的本意并非威胁。江秋月有多在意爹娘,有多不想让
辛茹苦供她读书,对她寄予厚望的父母失望,他再清楚不过。这几乎是她从小到大的人生信条,是她所有行为的准绳。
这几天跟芊芊相
的日子,太过美好了。那种无拘无束的笑,可以说任何傻话的亲密,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舒的平静,美好得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正
何种绝境。
江秋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眼都是抗拒。她不想回去,不想再跟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弟弟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到底是怎么知
的?
良久,对面的青年才渐渐平复下来。
江秋月快要崩溃了,用尽力气甩开被攥住的手捂住双眼,再也不敢看眼前这个疯言无状的弟弟。
哪怕只是从“立刻回城里那个压抑的家”变成“先回村里那个同样让人恐惧的家”,至少……至少能多拖延几天。
江涛抬手,抹了把不知何时涌出的眼泪,声音比她还大,“是你疯了!那个陈洐之,我来的时候顺路打听过了,一个三十岁的老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两间破土房!还带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妹妹当拖油瓶!你看上他什么了?啊?他能给你什么?!”
江涛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疯了?”
愤怒的回音在山林间回
,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
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本该只出现在那些被封禁的荒唐书本里,只存在于人们茶余饭后讳莫如深的窃窃私语中的最悖逆人
的戏码,怎么会活生生发生在她自己
上?
他收回手,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冷声命令。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