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事实。”

        “那你应该能明白，这是同样的理。我和他们有分合作，我需要订单来维持工厂运转、维持工人的饭碗、维持家族产业的延续。这不是信仰，这是现实。捐款、提供零件、在某些场合出席他们的活动，这些都是生意的一分。我不信仰他们的口号，我信仰的是家族利益。”

        “诺伊曼小姐，你知你刚才了什么吗？”

        他在陈述他认同的商业逻辑。

        “规则不是白纸黑字，规则的制定者拥有最终解释权，而是谁有权力谁就能定义输赢。”

        “既然你对规则有所认知，那么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你听说过‘趋势’这个词吗？”

        “冯・福克斯先生，您的家族产业自1925年以来，利率逐年下降。1925年的净利率大约是12%，1928年降到9%，1930年上半年进一步降到6%左右。从这个趋势看，如果没有新的订单来源和政府合同支撑，最迟1932年，您的工厂将面临亏损。与此同时，您的宅邸维护成本在上升。我进门时注意到宅邸破损分期修补而非同期修补，仆人的衣着偏旧，大厅地毯磨损，墙上的家族肖像画至少五年没有经过专业修复。这些迹象表明，冯・福克斯家族的资金正在收紧，您不得不在维持面和削减开支之间出选择。您需要与纳粹崛起势力合作，将有限的资本投入到最有增长潜力的政治力量中，换取订单和保护，以及利率上升的可能。我从开始就理解这一点，不需要您解释。”

        “民族社会主义工人党在1930年9月的选举中获得了18.3%的选票，成为国会第二大党。一年前这个数字是2.6%。按照这个趋势，你算算，再过两年他们会是多少？”

        “你把我的家底像账本一样念了出来。你是在提醒我，我的家族不如从前了？还是想告诉我，你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的财务状况？”

        他的脸色变了，是被冒犯到愤怒。容克贵族看重面，这象征着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尊严，在任何时候都要维持这层外壳。而我戳破了他。

        “短期并非如此，因为两种拥有共同的敌人，魏玛共和国的民主制度和左翼力量，犹太人和凡尔赛条约，但等共同敌人被消灭之后，冲锋队想要更多的权力，想要打破旧秩序，想要把容克贵族的土地和财产分给忠诚的追随者，而容克

        “我当时对规则的认知太浅，我以为只要站在正确的位置，用正确的逻辑，就能得到正确的结果，但我忽略了人为裁量的因素，忽略了训导主任不会因为阵亡军人被侮辱就放任打架斗殴不，忽略了母亲的朋友会出现，他们不需要正确，只需要方便。而我，正好是那个为了方便可以被放弃的人。”

        “不需要调查，观察就足够了。建筑的细节，家的状况，以及衣着和饰的年份。您今天的西装不是1930年的最新样式，但面料依然是纺羊，说明您保留了品质但放弃了对新款式的追求。袖扣是银质而非铂金，家族徽记的雕刻深度较浅，说明这是经济型定制版本。”

        “不需要确。只需要明白一件事，他们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是近乎必然的趋势。在这种趋势面前，对抗是愚蠢的。顺应规则，并且在规则内争取成为制定者之一，才是聪明的法。你在霍夫曼照相馆工过，海因里希・霍夫曼是纳粹党的早期成员，与希特勒有私交，在经济上支持过希特勒。你在那里化妆师和模特，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那里工资更高，小费更丰厚，对吗？”

        “你现在明白规则了？”

        “对”

        “你……你调查我？”

        “听过。在数学中，趋势是序列或函数的长期走向。在社会科学中，它是一段时间内变量变化的总方向。”

了，你的胜利并没有改变结果。”

        “都不是。我只是在回应您之前的话。您认为顺应纳粹成为规则制定者是理的选择，您用我在霍夫曼照相馆的工作类比您与纳粹的合作，心逻辑是‘顺势而为’。但是这个逻辑成立的前提是，纳粹确实是未来规则的制定者，而您与他们的合作不会反过来损害您的心利益。目前冲锋队是纳粹的重要组成分。冲锋队的组成人员大多是底层人，失业工人、破产农民、退伍后无法入社会的士兵。这些人有暴力倾向，有破坏望，有向上争夺权力的野心。纳粹的另一组成分是容克贵族，是军官团，是传统英。”

        “如果不考虑外干预和内结构变化，采用简单指数外推，两年后大约是25%到30%。”

        “所以你认为，冲锋队和容克贵族是敌人？冲锋队不过是纳粹雇佣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