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跟你出去，哪怕就是一起吃个饭、坐个车、说句话，可别人看过来……我都紧张死了。”

        “可以。”

        正因为如此，在这世上所有摇摇坠的不确定里，只有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简随安会觉得，哪怕洪荒倾颓，也总还有一座山，替她挡一挡。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低笑了一下，又很快抿住。

        简随安抬。

        会不会有人盯上他？

        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心里已经了。可她又觉得这样太丢人，面上继续绷着，说：

        “别人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哦，完了，他们是不是在想，这女的是谁啊？”

        “你本来就该站我旁边。”

        宋仲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被她惹笑了：“你想得倒不少。”

        她最怕的是这些。

        会不会有人借机咬他？

        “我那是合理联想。”她瞪他一眼，“你知不知，我以前看见像记者的人都想绕路走。”

        他低声开口：“是我不好。”

        简随安立刻抓住这句：“你看，你还说这种话。你当时就是这种态度，搞得我更心虚了。”

        他看着她，抬手去碰她的脸颊：“让你心虚，是我安排得不对。”

        这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承诺。

        简随安听着他的心声，她想说点什么，让气氛别这么煽情。可想来想去，最后只傻傻地、很小声地说。

        “真的，我连站你旁边都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理所应当。

        他说得很低。

        宋仲行静了一会儿。

        永远都是。

        “你当然不好。”

        他将掌心慢慢贴紧她的。他的拇指从她虎口的位置缓缓摩挲过去，缓缓地，十指紧扣，再没有一丝隙。

        “我那个时候心想，完了，要是哪天上新闻了怎么办？”

仲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仲行听着，也低低“嗯”了一声。

        她那些心虚，不是矫情，是活生生的恐惧。他以前不是没想过她会委屈，只是没想到，她会把自己想得那么轻。

        爱到这种地步，傻里傻气。

        他吻在她的发。

        “真的？”

        她说完，又补一句，半是吐槽半是认真：“我就像……偷人似的。”

        “我一边跟着你，一边还要在心里骂自己，觉得自己不清不楚的。”

        她信。

        “合法的。”

        “真出了事，也只有我的名字，不用怕。”

        她当然怕。可她最怕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人看见，会不会丢脸。

        “那……以后我要是跟你出去，别人看我，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瞪回去？”

        她慢慢躺回去，抱着他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结果闹了半天，瞎担心一场。”

        而是，他怎么办？

        “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我那时候真是担惊受怕，生怕哪天电视新闻上突然冒出来一条――某某领导与年轻女子共同出行、关系暧昧。”

        像信雪会落，落在人的掌心，化作一点水光，像信天会亮，长夜一定会结束。

        她是真的相信。

        她把自己放在后面，放得很后很后。

        宋仲行看了她很久，终于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手指顺着她的发尾慢慢地抚着，一下下。像是在替她，把那些年的委屈、害怕、担心，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他会为她遮风挡雨，太多年，他总是如此。就算是天真的塌下来，他也会站在她前面，把她护得好好的。

        简随安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指节凸起的骨，停在那里。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他肤下沉稳的温热。

        他说：“没人敢发。”

        “我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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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随安听懂了。

        简随安越说越顺：

        会不会因为她，让他多出一点麻烦，多受一点牵连，多落一点口？

        “以后不会了。”

        他在认错。

        “嗯。”

        她很轻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