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猛然灌入，门板被撞去墙上，又悠悠然，缓缓回。

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觉得如果June有一个一卵同生的哥哥，应该就长成这人模样，倒不是容貌如何像，只是某一刹被捕捉到的神态和眼神，完全如出一辙。

        有电话打进来，谢橘年接起，对面说，有人申请探视。

        谢橘年轻声回：“不了。”挂上电话，低下继续编她的辫子，握着三缕，绕啊绕的，缠在一起，渐渐的，那上面紧实的辫子却趋于松垮，她的动作缓滞下去。

        门口传来响动时，她还陷在一团胡乱思绪中，直到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她不再予以辩驳。尽在从前的她心里，这个称呼是一人独有，无数个日子里，她品味这独有的甜蜜，像小姑娘守着她珠宝盒里唯一一颗珍珠，那是她仅有的脆弱无比的心动。

        所有人都对她说你哥哥，你哥哥怎么怎么样，你和你哥哥…她沉默着，任由别人在面前提起这两字，心里却每次都艰难地转个弯儿，才能替换成霍煾。

        而她所有的固执和不知变通都只用在一个人上，她在他上不知摔了多少跤，仍磕磕绊绊走到如今，可为什么心灰的同时还带着恨？她站在什么立场恨他？他作为哥哥，既当父亲又母亲，他用仅是一个少年人的脊背为她撑起天地，养育，陪伴，庇护，连她自己都不知还能从他上榨取出什么，再去索求一份荒诞的爱对他是不是已接近残忍。

        是不是求不得的爱走到最后都是这样？那一点恨意是心湖上的一小撮火，灼烧着内某角，是在遥远的阻隔外依然能膈到她脊梁骨的那粒豌豆，让她嗔，怨，苦苦纠缠，难以摆脱。

        谢橘年垂下前的手，与门外的人怔然对视。

        好像，好像也没那么难。那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如今眼看它逝，痛意却那么微弱，如同只是在看风穿过一扇空的窗。

        她都知，就算有一天谢玉里亏欠全世界，也一丝一毫无愧于她。她这么善于谅，天生习惯于替别人着想的子，却对唯一疼爱自己的人心生怨怼。

        谢橘年想，或许有一天她会原谅霍煾，原谅他没那么难，因为去恨一个人也需要用真心，也需要记挂他，也要付出感情。为什么要一直记得那些痛苦的事折磨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并不算重要的人一直挂心？她其实很容易对现实妥协，或者这是她在名曰成长的过程中，学到最有用的自我保护的方式。

        而今这颗珍珠落，坠落在地，蒙了一层尘土。她只是默然地看，默然地接受。

        对方继续：“是你哥哥，他说要见你一面。”

        盯着发，一片漆黑如缎，眼前却空茫，谢橘年怔怔出了神。

        能是谁？谢橘年默然。

        爱意失到平淡如水，只是心底最深还有一点点的恨，很小很小的一点，但她就是感受到了，像豌豆公主二三十层卧下那一颗豌豆，膈得她煎熬、辗转、昼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