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眼下对陆贞柔的印象正在转好，自然不会拒绝。

        “这个嘛……”站稳后的明玉太监思忖一会儿，想着不相干平民百姓也不至于刺杀宸王，便，“自是不怕的。”

        过去见到她的人，无一不称赞她的容貌，可是眼前这个……竟然怕她？

        陆贞柔侧了侧，依旧不撒手。

        她暗忖：“桂嬷嬷之前向来是绵里藏针的子，如今对我和颜悦色，难古代的牛也难以拒绝‘朝九晚五’的工作安排？”

        “若我是不相干的平民百姓，公公还会怕我吗？”

        不知是否因为天热，明玉太监了汗，一见到桂嬷嬷，还不知其意。

        陆贞柔心如冰雪，立刻想明白了关窍：“这小太监之所以怕我，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能沾到宸王的权势，危害到宸王的命。”

锐察微毫，定能抓出小贼来。”

        一想到陆贞柔边的人，原本平和的心绪再翻波澜，萧昭允薄微微抿起，神色沉静难辨。

        她又想起当日周免的派，未免将其与眼前的太监作了一番对比，想到“前倨后恭”四个字时，忍不住一笑，暗忖：“在这等近侍心腹面前，惧怕的唯有宸王的‘权势’二字。”

        那双手如无暇白玉，纤巧白皙，一看就不是重活的料，偏偏少女扶得稳稳当当。

        自动过滤了那句“心上人”，陆贞柔松开了手，问：“是因为你害怕宸王殿下吗？”

        桂嬷嬷坦然叫破来者份：“是明玉小子？怎么不随侍在殿下左右，跑到院子外面顽来了？”

        嘴上与桂嬷嬷闲谈些常事，实则盯住东院的一举一动。

        “怪了。”陆贞柔心，“来往的丫鬟小厮神态平常，不曾像传言里说得似的，个个都绕着东院走。”

        丫鬟领命而去，陆贞柔趁机邀桂嬷嬷下来走一走。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贞柔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神。

        二人说了一会儿子话，迎面来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和蔼太监。

        陆贞柔清咳一声，脸不红气不，：“听义父说，宸王殿下近来不适，今日多有叨扰，实乃无奈之举，在此遥贺殿下早日康复，贞柔必定改日拜访。”

        院中赏花的萧昭允神情阴郁，旁的周免垂手侍立。

        陆贞柔还是一遭见这副模样，顿觉新鲜：“你怕我？”

        更怪的是，一群人大大剌剌地坐在东院夹林下，这桂嬷嬷竟然不曾皱一次眉。

        萧昭允拢了拢衣襟，旁人只是避开穿堂凉风，然而其目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她惊异地打量了一番明玉太监，又问：“你为什么怕我？”

        说完这话，萧昭允眉间凝起几分沉郁来，暗：“李旌之被我调去军营，她的未婚夫也被我打发去了冀州，连高义的两个子侄都仓促离开，来不及留下口信。”

        不是周免。

        真奇妙。

        明玉太监顿时哭无泪：殿下啊殿下，您也不怕陆姑娘再行刺杀之事吗？

        明玉太监勉强站着，听见少女追问，苦笑：“咱们殿下秉公无私，赏罚有度，卑下不曾犯错，所以不怕。”

        萧昭允自知子尚未痊愈，不宜急切，然而心中已是暗暗打定主意，打算效仿少女最重视的未婚夫，往后秉持温柔耐心，行投其所好之事。

        但又一想到宸王殿下决心盖过刺杀之事，应把黑锅扣给北羌人的模样。

        ……

        陆贞柔正思索来着份之时。

        明玉太监重重叩首，：“千真万确。”

        桂嬷嬷眉一皱，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惫懒，总归没再说些什么“不合规矩”的话，反倒是提醒着：“这是殿下的心腹，明玉公公。”

        明玉太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然是因为陆、陆姑娘是殿下的心上人，所以咱……卑下惧怕。”

        陆贞柔觑了眼桂嬷嬷的脸色，暗：“这还是外内，‘面上笑如佛、暗地冷酷吏’的桂嬷嬷吗？”

        “多余的人被打发走了，按理我朝宗室法度来说，诸侯婚期一年之久，我不妨与贞柔缓和关系，别得太紧。”

        明玉太监是自知这肉的份量，原本要跪下的一，膝盖在空中打着颤，下意识哆嗦得愈发厉害。

        “难是她的演技进了？！”

        形尚显清瘦的宸王殿下自然是因大病初愈之故，至于小周公公……是刚走过了一波牢狱之灾。

        陆贞柔搀住明玉双臂，不让他跪下，笑：“我这儿没下跪的规矩。”

        目光转到旁边的陆贞柔，心下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嘴哆嗦几下，暗想“她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杀了”，便咬牙行了个大礼，：“见过陆姑娘、桂嬷嬷。”

        一行人出了车，往夹中的小亭走去。

        主仆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