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孤何错之有？”

        起初萧昭允还试图反抗，但很快他意识到眼前的少女虽然看上去弱弱，但壮实到可以一拳打死一牛。

        实则竖着耳朵聚会神地听着里动静，心想：“若是陆姑娘势弱，我得帮上一把，不然都拿不到年末的三倍工钱。”

！里可是吵起来，我们若是再不进去，莫说以后的事，现在哪会有好果子吃！”

        明玉太监细细瞧了瞧，见殿下脸颊、颌边带着些青紫与刮，心里一咯噔：“……该不会真打架了吧？”

        门帘的珠串搭着刺绣，被掀起的动作带得清脆作响。

        偏偏少女哭得楚楚可怜，仗着一张柔媚怯的脸，倒像是被他欺负了去似的。

        哪怕是不服陆贞柔的人，见她手里着库房田庄加都护指挥所司，倒也不会像唱戏的丑角一样，那么没眼力见地出来，反而一缩一个鹌鹑不敢吱声。

        明玉太监终于想起病怏怏的萧昭允，顺手递了块绞干的帕子过去。

        ――被打的。

        草枕后的陆贞柔狐疑地扫视几眼，像是在确认他是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

        可宁回看得清楚，陆贞柔是真气上。

        那厢一群人兵荒乱地伺候陆贞柔洗脸，留下一个明玉太监陪着萧昭允。

        此消彼长，犹如火上加油。

        默然许久的宁回转过，轻咳一声：“贞柔，殿下不适，需要静养。”

        他怎么知错哪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又同陆姑娘拌嘴了？”

        虽说她们都是属于宸王府的婢，但宸王殿下倚重总太监，对侍女不甚上心，只有陆贞柔关心侍女们月钱够不够花，穿得不，平日里赏得那份东西说不上多贵重，却能让人人都想争一份面。

        “孤，我……”萧昭允暗自咬碎一口银牙，只觉得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为情，“我错了。”

        有宁回背书，陆贞柔这才放下草枕。

        榻前的细纱被人一把扯下，榻间宸王殿下整齐的发髻被打得散开，宛如谪仙清冷如月的一张脸又青又紫。

        他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

        宁回一脸尴尬地看着二人鸡飞狗的模样，见陆贞柔穷追猛打，气势愈烈，忽地将脑袋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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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放下了几分心，辛计又有些忧愁自己今后的面与前途：“若是陆姑娘就此失怎么办？”

        “……孤、我心口疼。”

        何况今天在场的都是陆贞柔的人，明玉太监又被支开。

        思索片刻，着陆贞柔愈发危险的眼神，萧昭允放弃了思索，两眼一闭，正好扯到了脸上的伤。

        见此，萧昭允习惯端着的表情破功，差点呕出一口心血来，袭来的劲风呼呼，草枕紧随其后。

        不对。

        见宸王殿下冷脸不语的模样，明玉太监见惯不怪，赔着笑：“殿下，咱家听说寻常人家都有打架拌嘴的，陆姑娘出不高，想来也有些泼辣子。”

        陆贞柔愈发无畏。

        萧昭允抬起眼：“是这般么？”

        她听了半晌，细细想来，虽说里间闹得动静颇大，但好像是陆姑娘占上风。

        萧昭允习以为常地接过帕子了脸，面对心腹太监小心翼翼的打探，被草屑刮出的伤隐隐作痛。

        萧昭允盯着那块看不出形状的草枕，深觉自己要是一个答不好，说不定还得再挨一下。

        外着急的侍女太监只听得见陆贞柔哭得可怜又委屈。

        他不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抄起草枕对着病人劈盖脸一通乱砸。

        若是陆贞柔、萧昭允知心腹侍女的想法，定然会让她们见识一番“请神容易送神难”。

        辛计心想：“莫非是姑娘早有设计的？”

        又见陆贞柔眼睛红红，显然是刚大哭过的样子，：“姑娘，您这是怎么着？快、辛计快打盆热水来！都是怎么伺候的！”

        陆贞柔不语，任由明玉太监叫了一干人进门伺候。

        自从陆贞柔新官上任，侍女太监便自觉地将原老板萧昭允待遇退了一之地，连萧昭允自己亦是习惯如此。

        急匆匆赶来的明玉太监先是见到萧昭允虚气弱的模样，面上一慌：“殿下！”

        陆贞柔素来是个欺怕的，若是对方手上功夫深、脾气烈，她才不会碰，那么假意奉承，要么哭哭啼啼地求饶，偏生遇见了萧昭允这等外强中干，强不过三刻；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账的花瓶架子。

        辛计说：“你别急，连明玉哥哥这等心腹近侍都不在这儿，哪儿轮得到我们主，你现在进去，殿下让你拿下陆姑娘，你敢不敢说‘不’？你敢不敢应下？你要是心里摸不清楚殿下的心意，不如赶忙把明玉哥哥请回来。”

        依赖于左右侍候的萧昭允无力抵抗，只能眼愤怒地刺向宁回，眼里清清楚楚写着六个大字：“你要见死不救？”

        陆贞柔动作一顿，草枕离他的脸只有半寸：“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