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斯早已逃命一般溜之大吉。

        床边的形纹丝不动，唯有那双一直粘她脸上的眼眸，因为几声语划过炽热的光。

        李瑞斯正趴在床沿，侧着脸枕在他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她随手又捞起个靠枕砸过去，却只砸中了卧室门闭合的残影。

        许宁忍不住小声嘀咕。刚要摸摸他脑袋以示表扬，动作却在半空突然僵住。

        谁知，迎接他的却是恼羞成怒的一记爆栗，紧接着一个枕泰山压般直接糊在他脸上。

        “呃，咦宁宁有没有听到门铃在响，一定是外卖到了！我我先去拿晚饭，不然等会该放凉了...”

        忘了这茬了。

        “还敢嘴！”

        “我只是想让你香香的。”

        真是的。许宁坐起来摸摸发，发丝间甚至没有水汽浸过的寒意，连发尾都残留着风的余温。

        随着她的俯，一幽微但清新的香气钻入鼻腔。她太熟悉这个味了，那是她放在浴室柜最里层的。可现在的重点是，这种霜质地厚重，必须一点点推开才能收――

        “别跑！”

        门外偶尔传来拖鞋走来走去的动静，不久后变成洗衣机的嗡嗡声。

        久等不见手落下，李瑞斯主动将拱到她掌心，发出满足的哼哼。

        “…你都弄好了啊。”

        “Alex？”

        李瑞斯邀功似的想往前凑，又怕她不满意，依旧眼巴巴地仰视她：“宁宁睡得好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许宁气得整个人像要从被子里出来，脸颊腾地烧红，“谁让你抹那个的！你分明就是借机...借机耍氓！”

        用温水冲洗掉上的黏腻，许宁慢慢泡进浴缸。细碎的薰衣草花像是紫色的繁星，伴随水波在厚厚的白色泡沫间浮浮沉沉。

        “我怎么睡着了...”她眼睛，“现在几点？”

        卧室里亮着盏床灯，亮度被压到最低，目之所及的范围格外整洁。被子被盖得很妥帖，枕也蓬松得恰到好。

        再次睁眼的时候，包裹她的已经不是水的泽。许宁动了动指尖，碰到了一片柔干爽的织物。

        “...那还不是怪你...”

        布置好的成果意外地还像样。浴室里面热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朦胧的香雾。天色将晚，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烛光般的落日。

        “你！你怎么又多余的事！”

        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床上。

        他都这么听话了，宁宁总不能再生气了吧。

        他歪笑笑，“没几点。”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她彻底断片的时间里，这个人不仅抱她出来干发、穿好衣服，甚至还极有耐心地、甚至可以说是极亵玩意味地，亲手将这些霜涂遍了她的全。

        她闭上眼睛勾勒他的路线，任由那平静而舒适的困倦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