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往里走。

        可刚才他提起“空壳公司”和“实际受益所有人”时，语气里那种若有似无的、测量般的平静，让她后背莫名泛起一层细密的凉。

        温洢沫跟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又开始了。

        如果不是试探……那她刚才那半秒的停顿，他察觉了吗？

        两人并肩走进更暗的内厅。

        可现在，站在这个空旷、冰冷、充满资本气息的美术馆里，听着他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审视的语气提起“空壳公司”，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看了两秒。

过去。

        左青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是故意的吗？

        指尖搭在他臂弯里，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下紧绷的手臂线条。昨晚，这双手臂曾紧紧箍着她的腰，掌心地贴着她的肤，呼灼热地拂过她耳畔。

        她早该明白的是她太天真，假戏真真是不该。

        这个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密。

        温洢沫微微垂下眼，看着两人依偎的影子在地板上移动。

        “冷？”他问，声音在昏暗的展厅里显得低沉。

        她收紧手指，更用力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确定的东西。

        左青卓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从臂弯里抽出来，转而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比她高，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是她太年轻，把所有事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亲密、那些近乎失控的纠缠、那些事后他沉默却细致的清洗和拥抱……明明就在十几个小时前。

        可温洢沫却觉得，他握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某个正在被评估的变量。

        她分辨不清。

        那个多疑、谨慎、掌控极强的男人。

        但这种不确定本，就像一极细的针，无声无息地刺破了昨夜亲密带来的、那层短暂的心安。

        温洢沫的心却还没完全平复。

        他依然是左青卓。

        昨晚被他抱在怀里时，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要忘记他们之间这场博弈的本质。他的温太真实，呼太近，近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他对她，不只是“猎物”那么简单。

        还是只是随口给她分享艺术市场的八卦？

        然后他抬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过她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而昨晚的一切……或许，也只是这场漫长狩猎里，一次更深入的“标记”而已。

        “可能是为了避税，或者……单纯不想让人知画在谁手里。”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走吧，里面还有一幅不错的素描稿。”

        或者说，他从未停止过。

        如果是故意试探……那昨晚的亲密算什么？是他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吗？在最贴近的时刻过后，再用言语轻轻撬开她的伪装？

        她不敢确定。

        左青卓察觉到她力的细微变化，偏看了她一眼。

        “有点。”她顺势往他边靠了靠，声音放，“这里面空调开得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