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见颜子衿呕出这口瘀血后情况稳定许多，三姑姑总算暂时放下心来，转忙让人将屋子清理干净，又让人快些去温了新的补药。

        “还有，帮我送份信给苍州的新知府，说不定之前从玉生口中遗漏了什么。”

        断笛跌在地上的淤血中，颜子衿在呕出这口血后再没了动静，顾姨娘心中一个咯噔，以为自己坏了事，连忙哭喊着扶起颜子衿，颜淮让颜子衿卧在自己怀中，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不似之前那般，反倒是平稳下来许多。

        “我没事。”

        那大汉说自己是当初围杀的参与者之一，但颜淮的记忆里却并不记得他的样子，许是那时人太多，大雨夜黑，自己对那些人的印象早已模糊，若他的话不假，那大汉便也是那些山匪中人。

        颜淮也看过那份名单，无一例外全都是男子，这份名单当然不对劲，整个寨子在山中盘踞这么多年，那天这么多官兵上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会连一个老弱妇孺都没有发现？

        “是。”

        颜淮一时沉默，目光还是执拗地一直看向帘子后面，三姑姑见他这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你总该养好神，锦娘这回在路上被人袭击，你又说过之前在家周围也抓了好几个冲着锦娘来的，这回人死手里，你就打算直接不以后，若是还有亡命徒躲在暗，难不成还得等到再出事了才重视？”

        “不必了，我再坐会儿就睡。”颜淮叫住了弃毫，停了好一会儿又继续开口，“盯梢的人让他们再多注意点，凡是有行动可疑的都打起神，若是确认了份，直接抓了审，法子你们自己决定，审完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颜淮心还放在颜子衿那边，奉玉她们已经放下帘子替颜子衿更衣，瞧不见里面的情况，颜淮下意识朝着那边走去。

        想着想着，食指习惯地摩挲着手上扳指，弃毫见颜淮这样怕不是要一直坐到天明，便起小声说着要给颜淮去备一份安神汤。

        “小祖宗，你也冷静些吧。”三姑姑按着颜淮在床边坐下，“既然锦娘情况有所好转，你再如何担心，后续也得继续交给大夫理，你就给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去备些厚被褥，再燃一个炉子来，”三姑姑顿了顿，又继续，“再去给你们将军拿一份换洗的衣服。”

        奔戎和弃毫正好让人搬了屏风进了屋，三姑姑见状嘱咐了他们几句，恰好寄香引着大夫刚到，便起去了锦娘那边。

        “啪！”

        按林玉生之前所说，那天夜里山上除了已经死了的，活人几乎全当场被擒，再加上后来审问得出的信息，那些侥幸逃脱的，不多时也被抓获。

极为痛苦地反弓起子，紧接着她不知何生来的力气，猛地翻趴在床沿，竟生生呕出一口乌黑的淤血。

        送走顾姨娘，三姑姑转见颜淮还抱着颜子衿，立让木檀帮着将颜子衿扶睡下，自己则一把拉着颜淮去了旁边侧屋。

        重重吐了一口气，颜淮一直紧绷着的弦顿时松懈不少，他子一，这才无力地靠着床边，此时三姑姑正从三姑回来，途中遇见寄香，得知颜子衿的情况后连忙不停蹄地赶到。

        颜淮想着之前弃毫和奔戎说的话，他赶到之前的事除了颜子衿和寄香，便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继而想起寄香口中，那大汉曾经对颜子衿提起的“梅家娘子”，颜淮没有从颜子衿口中听过这个人的事，不过寄香口中听得颜子衿的反应，她与此人并非素不相识。

        许是三姑姑的话言之有理，颜淮也不再执着地要去守着颜子衿，在床上勉强睡下，只是难免睡得浅些，对面传来些许说话声和轻微动静都能立醒来。

        弃毫见颜淮这样，便问他要不要吃些安神的药，颜淮摇了摇，实在睡不着，起倚在床，视线被屏风和帘子挡了，看不见对面的情况，但他依旧盯着前方出神。

        “没不没事可不是你说了算，难不成你连长辈的话也不听了？”三姑姑见人已经搬了被褥来，忙指着他们快些铺好，“锦娘这边有我，还有你几个叔母在，你总该放心。更别说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你要是也累倒了，家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