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很认真地叮嘱他,要认真吃饭,不要一直等她电话。
“什么啊,你还会打架吗?”
邱然看得见这些变化。
好到有时候刚下夜班,疲惫不堪地坐在值班室里,翻出她给他发过的语音再听时,也克制住只回放两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邱易抬
:“听见了吗?”
她的
发慢慢长过肩膀,又剪短。个子倒没有再长,只是又瘦了些。
那点笑意落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显得很淡,却也很柔和。像他们在这么狼狈的一场暴雨里,终于短暂地找回了一点平常。
她参加了摄影社,又加入了话剧社的布景组;期末周会在图书馆占座到闭馆,寒假会和室友去东北的雪乡看雪,春天会在朋友圈发学校湖边开得乱七八糟的玉兰花。
他确实听见了。
黑色鸭
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上是一件很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他平时在医院里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
。
大
分时候是通过朋友圈。
邱然看她。
邱然总是过几分钟才回。
他把“听见了”三个字执行得很好。
听见邱易在电话里抱怨方阵排练太累,晒得脖子
肤辣辣的疼。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快,琐碎,带着一种真正进入独自生活之后才会有的烦恼。
今晚也是。
邱然没有立刻回答。
后来他听见飞机放下起落架的声音。
然后两个人站在宿舍门口的人
里,像一对关系亲近又有分寸的兄妹。
时间越来越稀缺,但一旦有,他便会过来看一眼邱易。
邱然也没有再等她的电话,因为她很少打来。
五月的湛川已经热起来。
每一次都很短。
她只是偶尔在饭点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吃了什么。问他有没有又只喝咖啡,今天工作忙不忙。
她也很少提起两人之间的事。
有时候,是他站在很远的地方。
所以他不等电话,而是等她下课。
邱然说,听见了。
他说好。
他把东西递给她,问几句课业,问宿舍住得习不习惯,问钱够不够用。
邱易说够。
第三遍就太像个自怨自艾的懦夫了。
这只是把“等”换成了另一种更隐蔽、更难堪的形式。
听见湛川九月份闷热的蝉鸣。
没有。
他压低帽檐,落了几步跟在后面。
邱易在二楼的一家日料店里参加摄影社聚会。
邱易的大学生活无疑比他的要好得多。
他今年刚完成硕士阶段的培养,正式留在湛川大学附属医院成为住院医师。
梧桐叶子在路灯下绿得发亮,夜风里带着一点
的花粉味。湛川大学东门外那条小吃街比两年前更吵,
茶店门口排着长队,烧烤摊的油烟往上冒,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口出来,手里拎着外卖、花束和社团活动剩下的纸袋。
邱易小声说:“那你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吃饭。”
“听见了。”
雨水从伊帕内
的上空的漏
往下淌,像一场漫长而
的告别。楼下有人在聊天,声音被雨水冲得很远。
她又说:“不要值完班就只喝咖啡。不要在办公室睡椅子。衣服可以晚一点洗,家里也不用每天都弄那么干净。”
这样或许是不对的。
吃了。再给她发一张食物的照片。
他当然也不会主动问。
邱易说过,不要一直等她电话。
还好。
他们像是共同守着某种笨拙的约定,谁都不能先破坏。偶尔邱易需要什么东西,他会借着送资料、送药、送冬天的厚被子、给她的室友送点零食,去宿舍门口见她一面。
“也不要一直等我电话。”
他听见了。
“揍只是个形容词。”他低
看着她,笑得很温柔:“还有,想我的时候可以打电话。”
她说宿舍空调坏了,说食堂二楼的牛肉面难吃,说分析学的老师上课像念经,说自己忘记抢选修课,被迫选了一门给分看起来非常可疑的影视鉴赏。
邱然都听见了。
那时候窗外的暴雨还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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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不可以。
邱然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