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现在回答我，哥。”

        可脱口而出只有一句话：

        邱然微蹙着眉，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手机。

        邱易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说：

        睡眠他可以找时间补回来。住院医师本来就没有多少完整觉可睡，凌晨三点下手术，七点半查房，也不算太稀奇。

        “这不――”

        那一点温隔着布料和空气靠过来，细密地缠住他。

        “邱易。”

        邱易已经缓慢走到他面前。

        他能看见她柔的，小巧立的鼻梁，眼睫里笃定而明亮的神采，甚至她细腻肤上一层短短的茸。

        他用了点力，想松开她的手。

        他接着说：“不是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吗？从你上大学开始，偶尔有空就去看看，不想让你觉得有负担，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知。”

        邱然有一双偏长的眼睛，眼尾很淡地收着。脸线条清瘦，颧骨和下颌都很利落，显得冷淡而漂亮。只是太苍白了，是被严重睡眠剥夺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他想先理她的问题，否则这两个小时他肯定也睡不好。

        “累吗。”她问。

        她指了指浴室，有点着急。

        邱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邱然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几秒，他低声问：“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其实没什么所谓。

        “哥，只要你想见我，我可以放下一切来找你。”

        然后抬，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色、额间的薄汗，乱七八糟的发。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用掌心很慢地顺过他的后颈，抚摸着

        邱易连忙打断他。

        邱然僵了一瞬，不得不抬，对上她的眼神。

        快凌晨四点。

        他又让她伤心了吗。

        邱易点，但又放轻语气，说：“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从来没有、也再也不会有人，像妹妹这样爱他了。

        “什么？”

        邱然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然后垂着手，站姿有些紧绷，安静地看向她。

        可腔里，他的整颗心脏都在颤抖。他无法控制，只是闭了闭眼，不再看她的眼睛。

        邱易微怔。

        邱然终于慢慢低下，额很轻地抵在她颈侧。

        他声线低沉。

        如此温柔而甜美的语气，是一把裹着爱意外壳的利刃，能在他的心房上刻出一句真言――

        邱然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

        她上的裙子随着这几步走动而微微摇曳着，把她的美丽变成了一柄舞蹈着的利剑，直插入他的脖颈。令他既不能言语，也不能动弹。

她哭过了。

        “放心，既然我知你已经发现了，以后我就不会再这么了。”

        她本来有很多问题。

        距离很近。

        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为什么开始？跟了几次、看见过什么？以及――

        “随便洗一下，搞快点。”

        邱然的手指微微发抖，又被他强行按下去。

        他望着她，突然明白，这是在担心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肌肉紧绷，站得很直，还在恪守两人之间那点适当的距离，于是执拗地抬手捧住他的脸，想让他低下来，靠到她肩上。

        “你快睡觉吧。”

        她上有夜风的凉意，也有淡淡的水生花香。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角逐渐红起来，盛满了难过。

        “今天下午，我确实在你们学校对面的日料店。”

        他回应：“七点半查房。”

        她轻轻地抱着他，温热的膛抵上他的口，得他的心脏又快速而强烈地动起来。

        “我说你先睡觉。”

        打算跟着她一辈子吗？

        “我们的那个约定，可以作废吗？”

        但下一秒，她的话让他凝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