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意
扶希颜不知为何后来的邵景元的记忆会被年轻时的他梦见。
或许,那正是邵景元短暂现shen提醒她的代价。
又或许,他的识海如今因伤紊乱,各时期的记忆片段边界松动,便互相渗透了几分。
无论如何,这些推测她都不打算问出口,更下意识要隐瞒邵景元cui促她汲取灵力之事。
扶希颜的心tou乱作一团,面上便只剩木然,干脆地承认dao:“对,你以后便是这般待我的。”
邵景元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凤眸中神色复杂,既有错愕,又有不解:“为何你能接受我这样对你?”
扶希颜垂下睫羽,嗓音轻得飘渺,如呢喃自语:“我早就与你说过。因为我爱慕你,所以从前总觉得,无论你zuo什么都是我们之间的磨合而已。即使…那些时候我并不十分舒服,我也会受着。如今你看见了,知dao了,又能如何?还是你又要讲什么弥补我,或者以后的自己混账之类的话?”
过去三年间某场惩罚xing欢好被更年轻的邵景元瞧见,甚至代入,或许她该觉得恼怒和羞耻。
但委屈隐忍太久,自我说服太多,此刻她心中并无多少期待,也不愿揭开好不容易麻木的伤疤再作控诉。
况且,所谓弥补,会是往旧疤上敷药,还是将它剜出待新肉再生?
前者无用,后者太疼,扶希颜哪样都不想要。
邵景元听完这番话,陷入长久的沉默,只像兜抱婴孩一般将她揽进怀里,大掌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拍安抚。
“以后的我那样zuo,是不对的。”他终于开口,嗓音哑了许多,“错了便是错了,是我不好。”
简单直白的定论落下,如审判之锤敲落,震得扶希颜shen子一颤,鼻尖蓦地发酸。
她张了张chun,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这并非沉冤得雪的时刻,不过是未经历的他替未来施暴的自己代言歉意罢了。
命名,并不等同于治愈。
扶希颜贴在邵景元的xiong口,泪珠颗颗无声跌落。
泪ye抹得他赤luo的xiong膛shi漉漉的,他也只是耐心地替她拭去脸庞上的shi意。
ca着ca着,邵景元的手也似浸了水一样,被泡得微微发白,到底是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ding:“不哭了…是我坏…颜颜打我吧…好不好?”
扶希颜闷不作声,只摇了摇tou。
邵景元叹了口气,带着她一同躺下,拉过被褥,将两人严严实实拢住。
在温nuan的被笼和近乎庇护的拥抱中,扶希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shen边空空dangdang的,邵景元早已出门。
接下来的两日,他皆是早出晚归。
扶希颜问过守门的士卒,才得知裂feng前线近来有小规模摩ca战事,而邵景元shen为少将军需亲自坐镇调度。
士卒说得简要,她却听得出战况并不轻松。
在那揭开bu分旧伤的夜晚过后,能暂时不必面对邵景元,扶希颜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更不知他是否也在借机逃避。
毕竟,青年时的邵景元之前只是听她口述,或许尚无实感。
而这一回,他在梦中亲眼看见,甚至代入经历了一番,或许便不愿承认原来他也会对枕边人zuo出那暴nuexing事。
人之常情。
纵是天之骄子,也不愿时时背负罪名。
扶希颜这般想着,便不再多问。
但每到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总会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住。
温热的吻落在脸颊,也有清淡药息混着血腥气萦绕鼻尖。
待她醒来,shen边又再次空无一人。
邵家侍从遵照吩咐,陆续送来给扶希颜解闷的玩意。
除了各色珍奇首饰、jing1致吃食、游记话本,甚至还有一匹mao色栗亮的小矮ma。
扶希颜对此兴致缺缺,却也一一妥善收好。
第三日傍晚,她在营帐边给小ma喂食刷鬃mao,忽然听见医修营帐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气chuan吁吁地喊着“少将军”“伤势”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