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二字落下时，他的眼瞳紧缩，停在原没再近一寸，却承认了最初的问题：“我年岁比你大，却也不是算无遗策，自然有怕的事。”

        扶希颜往内注入神识，顿时愣住了。

        意识迷蒙间，扶希颜隐约听见他低喃：“到底是长大了些……”

        皆是新的备份。

        箱笼中还有厚厚一叠小册子，记载着事与侍从每日录下的她的起居或行踪，旁边偶尔有邵景元的批注，诸如“多备安神香粉”、“昨日练琴多半刻，查谱子出”……

        她没想通这话的意思，便睡了过去。

        扶希颜迟疑点：“但你这模样，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知…罢了，就当我没问过。”

        醒来时，晨光透过窗纱柔柔洒进室内。

        察觉到扶希颜的目光，邵景元动作未停，熟练地将两枚玉简在某个玄妙的位置轻轻一嵌，竟合为接近圆满的一。

        “话已出口，便收不回了。”邵景元似是来了兴致，将她至床，“颜颜对我生出好奇心，是好事。今夜我定要满足你。”

        他口中吝啬的在意，忽然在这方隐秘空间中全数揭了出来。

        他这么一说，扶希颜反而想起他换出去的百年寿数，讷讷：“我并未觉得怎样……”

        她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他们那对用来传讯的韶雀样式玉简？

        扶希颜睁眼，发现邵景元竟还坐在她的床。

        他神色坦然，但扶希颜直觉那答案绝非好接受的。

        他紧紧盯着她，没错过任何神色变化：“颜颜，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在乎你。怎的你知后，看着并不欢喜？你怕我吗？”

        见她眼睫轻颤，似又要回避了，邵景元那未说完的话便落回间，只余低叹：“你瞧，我还未说，你便已经不想听了。”

        他眼下隐隐有青黑，显然一夜未眠，正姿态慵懒地把玩着两块玉简。

        这传讯玉简合并之后，辟出了一方储物空间，约莫是一间寝房的大小，里面堆满了她曾用过并展偏好的裙衫珠钗、赏玩物……

        但她不知情，也没参与其中。

        “那便好。”邵景元未故意逗弄她，只贴地一下下轻拍她，“你先睡罢。待你神些，我再一一告诉你。”

        还有分画轴堆在一旁，不用看也知里面的内容，无非也是关于她的。

最想要什么，却始终不肯给一个准话……”

        扶希颜见他摆出长谈的架势，慢吞吞地回被窝里想躺着听，却眼尖地瞥见他间不知何时悄然起了反应，顿时羞愤交加：“你怎的说句话也能这样？”

        邵景元隔着锦被拍了拍她的腰肢，安抚：“这不正说明我子无碍？我本也不是来这事的，只是看看你是否有不舒服。”

        邵景元平淡：“在乎你。”

        承诺既下，被他出现打断的睡意再度涌来。

        “你往日能碰我的衣饰，就未试过将它们合起来看看？”邵景元神色平和，把合为圆的玉递到面好奇的扶希颜手中。

        扶希颜只觉迷茫，又隐隐脊背发寒：“这是…为什么？”

        不容忽视的，是角落中那垒成小山般的留影石堆，轻一碰就投映出她哭的笑的、痴缠撒的、背对他练琴的种种画面，不知他何时收录的。

        简单得荒谬的答案降临时，扶希颜一时恍惚。

        邵景元忽地俯压近，扶希颜以为他又要稀里糊涂就用亲昵堵住话题，便抵住他口：“我讨厌这样。”

        扶希颜从未想过，自己竟被他如此巨细靡遗地拆解记录，构筑出三年间她全然不知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