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元形一顿，眼眸失焦，低声呢喃：“儿…我的颜颜……”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影逐渐模糊，嗓音涩了几分：“我不愿我们的过去成为一场镜花水月。你如今想往前走，我无论是强留，还是与你提条件，你可皆会觉得我罔顾你的意愿？”

        渡劫之时最易恶堕，她到底不敢刺激他太过，未弹完一曲便切换为原本的清静小调。

        有了那雾，两人之间的空间隔阂似被消弭，邵景元影影绰绰地看见了她。

        如今，她却是站在几步之遥，看不清，也碰不着。

        她为阻止他的接近继续弹奏，曲子进入中段，正是唤起记忆的音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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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希颜看着他红的眼尾以及那渐渐鼓起的间，顿时羞恼不已。

        邵景元缓慢眨动眼睛，回过神来，边笑意疏朗，似是怀念：“这是你最近研习的幻音？我刚才恍见你在府等我回来，提着灯笼扑进我怀中的模样…可人得很……”

        扶希颜听他说起过往，指尖一顿，曲意中断，雾气随之消散了些。

        她紧盯着他，以防他暴起，却忽然见他眼瞳中有红光闪过。

        熟悉的凝视让扶希颜更不敢停手，只想着或许能以《太上忘情》稍稍压制他的情绪，若能削减几分他的偏执便更好。

        思念已久的人儿近在眼前，邵景元不顾躯临界溃散的状态便想站起冲散灵力线的阻挡。

        然而，被拨动的灵力线间有薄雾悄然弥漫开来，不算宽敞的石室很快便氤氲起纱一般的微光。

        扶希颜知邵景元听不见，也未必看得清她的语，仍开口说：“你说你怀念我等你归来，但那时的我怕你晚上不回来，怕你被旁人绊住脚步，更怕自己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不知哪一日便会被你扔下。那样日日顾念着你，却顾不上自己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但她也从这异状中隐约明了，或许与她那新生的雾灵相关。

        而如今的《太上忘情》关乎忘情之前先照见情，扶希颜虽不知邵景元看见了什么，但从他念难掩的姿态便能猜到多半是亲昵的过往。

        他这是回忆或幻见了什么？

咳起来。

        难怪先前奏海族歌谣唤醒闵伽时，雾域展现的是他过去的姿态。

        这样类似的惊忧她从前也说过，只是那时她是蜷在他怀里，抽噎着紧抓他的手说的。

        这动静让扶希颜分神抬眸，却见他脸庞红，幽黑凤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所在的位置，无端透出脆弱又阴戾的意味。

        时间与空间是幻境的基，她虽未能完全掌握这般玄奥的时间法则，但只要在奏乐时动用雾灵便能造出一方幻域。

        扶希颜不知这种死结般的状态是否他梳理已久的平衡，却也不敢保证撞散了会不会坏他渡劫大事。

        邵景元在此情此景中忽地呕出一口血，苍白，眉眼间却有执拗郁色：“那便换我来等你。”

        扶希颜就在他的五步以外，飘渺薄雾衬得姿静美幽丽，纤弱楚楚。

        他压下咳声，像是不愿打扰她无声的演奏。

        雾灵来自灰雾一族的赠予，它们那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发生的时间法则，某种程度也等于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