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 [Day51] 只看著她 (井上由美子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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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稚父市的冬天已經過了一半。
太陽下山之後,空氣變得很快。街dao兩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光落在地面上,卻沒有多少溫度。
由美子沒dai手套。
指尖還殘留著一點剛剛彈琴時的熱,和外面的冷碰在一起,很快就麻掉。
她把手sai進外套口袋,也沒有去調整hua落的背帶。
臉埋進圍巾裡。呼出來的氣打在布料上,轉眼就冷了。
風從巷口鑽過來,刺進圍巾和衣領之間的縫隙。
她皺了一下眉,腳步沒停。
她的注意力不在路上。
腦海裡一直在轉的,是剛才在琴房的事。
——「我那天聽到的,不是偶然。」
——「能zuo到一次的東西,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當時她坐回鋼琴前,把譜放好,讓手指落下去。
一開始還有一點抖,但沒有像之前那樣整個散掉。音和音之間慢慢接上,節奏重新找回來。
那種感覺,她認得。
就是上次。
第一次被他叫住之後,也是這樣。
她腳步慢了一點,視線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沒有焦點。
那次之後,她以為自己終於抓到什麼了。
可是接下來幾天,她怎麼試都回不去。
她腳步又慢了一點。
幾個畫面在腦子裡慢慢排在一起。她沒有刻意去想,它們自己接起來了。
第一次。他停下來,聽她彈琴。
之後,她的狀態變好了。
接下來幾天,沒有再見到他。
她開始失誤,開始卡住,一點一點退回去。
今天,她在最糟的狀態下被他看見。
然後,她又彈出來了。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瞬間。
他在的時候,她可以繼續。
他不在的時候,她會停住。
這個結論浮出來的速度太快,快到她來不及去懷疑它。
她繼續往前走,視線微微抬起來,又很快落回路面。
街燈的光一段一段往前延伸,她走在光和影的交界上。
那一切都不是偶爾,也不是碰巧。
是因為他在看。
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緊。
她沒有去細想這個結論是不是正確的,沒有去想為什麼,也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它只是在那裡,清清楚楚地攤在她面前,比什麼都明白。
然後她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他沒有在看了呢?
這個念頭剛浮出來,就讓她的呼xi頓了一下。
她知dao答案。
會回到剛才那樣。
停住。亂掉。什麼都zuo不到。
她的肩膀不自覺繃緊了。
那個畫面很清楚,清楚到讓她有點chuan不過氣。
她把它往下壓,壓進去,蓋住,換了一個更簡單的想法。
只要他看著她,就夠了。
只要他一直站在那裡,看著她。
風又chui過來,比剛才冷。
圍巾沒有夾緊,她用下巴把它往上頂了一點,繼續往前走。
腦子裡那個念頭還在。她沒有再去碰它,只是讓它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