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她过着一种荒谬到近乎规律的生活。

        佐紀沒有回答。

        佐紀的手指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嚨裡沒有聲音出來。

        「最近的失蹤人口紀錄裡，好像沒有這個名字。」

        简版

        佐紀把嘴湊近手機底的麥克風。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人在翻動紙張，有人在敲鍵盤。鼠點擊的聲音特別清晰，一下，又一下。

        鍵盤敲了幾下，停住。又敲了幾下。

        「我要出去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接線員的聲音重新響起，語調變得更專注了一點。

        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不小心從指縫間漏出來的。但佐紀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乖乖待着。」

        「我叫神崎佐紀。五天前被綁架的。三天前的新聞有報導，聖華女中的文化祭失蹤案，我和另外一個女生。」

        「我被人綁架了。那個人叫津永湊。地點大概在赤羽公園附近，走路二十分鐘左右的範圍。體地址我不知，是一棟舊的民宅，窗戶都被封住了。」

        第三天中午，Tsunagi在喂完她之后，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

        佐纪没有立刻动。她坐在被子上面，等了大约五分钟，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从桌面到沙发的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像一场小型攀岩。

        门关上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脚步声沿着碎石路往外走，愈来愈远。

        她把绳子一绑在盒子边缘的塑料框上，另一垂到桌面，然后沿着那条布绳往下攀。

        每天早上被鸡肉泥叫醒，中午被鸡肉泥喂饱，晚上再被鸡肉泥送进被窝。

        Tsunagi似乎已经彻底认定，那个印着婴儿笑脸的玻璃罐就是「很小的人类」唯一该吃的东西。

        電話那頭又傳來窸窣的翻找聲。有人在低聲討論，語氣裡帶著困惑。

        她踩着桌脚的横杆，到沙发扶手上，再从扶手翻进座垫的凹陷里。

        「小姐，請問您現在的位置在哪裡？能確認一下您邊有什麼地標嗎？」

        她聽著那些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一個太小的玻璃罐裡，而空氣正一點一點被抽走。

        布条是她从盒底的厚布上撕下来的，一条一条接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

        手臂的力气还是不太够，中途了两次，膝盖撞在桌脚上，但她咬着牙撑住了。

        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多久。只是走到门边，套上那双褪色的帆布鞋，然后回看了她一眼。

        「神崎佐紀？」

        然後佐紀聽見一個聲音從稍遠處傳來，像是接線員在跟旁邊的同事說話，音量沒有完全蓋住。

        她的聲音很小，因為她現在的體也小，聲帶震動的幅度有限。

        没有脚步声折返，没有影子从门底下渗进来。她站起来。

        他甚至开始把不同口味的鸡肉泥排成一列，在盒子前面蹲着，一瓶一瓶举给她看，像在让她挑选今日特餐。

        「好的。請問您的名字是？您被綁架多久了？」

        她了好几口气，才让心慢下来。

        佐纪等了三天，终于等到机会了。

        佐纪第一次觉得，原来「选择」这种事，也能被搞得像某种酷刑。

        手机

        「好的，請您先保持冷靜，不要掛斷電話。您說，綁架您的人叫津永湊，地點是赤羽公園附近的住宅，對嗎？」

        沙发的布面糙，磨得她手心生疼。

        她盡可能讓每個字都清楚。

人在說話，還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佐紀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對。」

        她花了一点时间，用这三天攒下来的碎布条绑成一条长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