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角落,抱著膝蓋,金色眼睛從黑色長髮後面看著她,看起來很委屈,像一隻挨了罵的大型犬。
さきちゃん,該睡了。
但第二天早上,她發現自己還是沒
完。因為 Kage-Sama 雖然沒有再碰她的電腦,卻也沒有離開。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一直看。像一個不會累的報時鐘,每隔半個小時就輕輕地說一句:
「你再這樣,就給我搬出去。」
佐紀撐了二十分鐘。
三秒之後,影子縮回去了。
她坐在公司的辦公桌前,盯著螢幕上那些沒對完的數字,覺得自己像一
被掏空的人形殼子。
第四天,她發火了。她把筆電重重啪一聲蓋上,站起來,指著門口。
她不知
的是,接下來整整一周,她都沒有加班。
她試過
耳機。試過背對他。試過把椅子搬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但那個聲音就是有辦法鑽進來。
最後那些本來應該用來加班的夜晚,就變成了另一種夜晚。
條影子較勁。
不是因為工作量少了。九月份是期中查帳的旺季,她的桌上永遠堆著比她
高還高的傳票。但某人讓她完全沒有機會打開那台筆電。
第三天晚上,她直接把筆電抱在懷裡,坐在客廳的角落。男
而那個掏空她的人,此刻大概正待在家裡等著
那天晚上,佐紀終於成功打開了筆電。
佐紀把水龍頭關緊,捧了一把冷水洗臉。
門縫底下,一片薄薄的影子安安靜靜地縮了回去。
佐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等呼
慢慢平穩下來。
上週的帳還有兩張表沒對完,明天的會議要用的報表也還沒跑。這下子計畫全泡湯了。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她本來想著,趁這幾個晚上把累積的工作處理完。
一點了。該睡了。
男人眨眨眼,乖乖坐到角落去了。
最後她總是被拐上床的。她發誓每一次都是因為她真的太累了,累到眼
睜不開,累到思緒斷成一片一片。但每一次,等她躺下來之後,那些痠痛和疲憊就會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了,眼鏡沒
,臉上有幾條壓出來的紅痕,嘴
還有點腫。脖子側面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她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而且按照她現在這個狀態,可能連坐在椅子上撐三個小時都有問題。
さきちゃん。該睡了。
然後她發現自己不知
什麼時候已經把筆電放下了,而男人的手正搭在她的肩上,拇指在她後頸慢慢畫圈。
佐紀扶著牆
,一步一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她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沒有停。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她伸手推開門,踏進去,然後砰的一聲把門甩上。
第二天,她學乖了,提前把門關上。結果筆電的螢幕在開機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黑掉。
浴室裡很安靜。只有水龍頭沒關緊,水珠一滴一滴落下來,打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所以,一個星期之後,佐紀的工作進度是零。她的黑眼圈一點都沒退,反而更深了。因為她每天晚上確實都很早上床,但幾乎沒有一次是單純睡覺的。
十一點了。十二點了。一點了。
門板在框上震了一下。
男人的手會從腰側
上來。很慢,很輕。然後他的
會貼上她的後頸,氣息涼涼的。
她按電源鍵,沒反應。檢查電源線,插得好好的。重開三次,每次都在進入桌面的前一秒斷電。
然後她就會忘記自己原本要說什麼。
第一天晚上,她從浴室出來之後,發現書桌上的筆電不見了。她找了十分鐘,最後在 Kage-Sama 背後的影子裡看見了那台筆電的輪廓。
她轉頭看向房門。
人沒有靠近,只是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視線很專注,很耐心,像在等一顆果實自己從樹上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