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觉夏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两人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灰尘。

        方觉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许连雨忽然开口，“我明天得回江城。”

        方觉夏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来。”

        县城的街不宽，两旁的建筑都有些年了，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电线在空中交错成网。

        许连雨想拒绝，但又忍住了。

        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墙被油烟熏得发黄，天花板上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康复了。”许连雨说，“我妈可以照顾。我……我周一还要上班，不能请太多假。”

        许连雨愣了一下：“什么后来？”

        方觉夏笑了。

        走出面馆，许连雨把一瓶水递给方觉夏。

        “带路。”方觉夏说。

        她指着路边的一家小店：“那家豆浆油条很好吃，我上学时每天早上都在这儿买早餐。”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有顾客进来，铃铛叮当作响。

        许连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考上的。我们县中每年能考上一本的人不多，我那届大概二十几个吧。我运气好，刚好过线。”

        方觉夏坐在她对面的，环顾四周。

        “王叔。”许连雨也笑了，“你还记得我。”

        “好嘞。”

        再指着一所学校的大门：“这是我高中。我们那时候六点就要到校，晚上十点才放学。我每天骑自行车，冬天手都冻僵了。”

        “后来呢？”他忽然问。

        “不客气。”他说，“去吧。”

        “我送你。”

        许连雨笑了，低下开始吃面。

        “两碗牛肉面。我的不要香菜。”

        “谢谢。”方觉夏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嗯。那……那我上去了。”

        许连雨转走了几步，又回。

        方觉夏转看她：“叔叔这边……”

        “我朋友。”许连雨说，“从江城来的。”

        又指着一栋老旧的楼房：“那是县图书馆，我初中时经常去，里面有很多旧书，可以免费看。”

        “找个酒店。”方觉夏说，“明天一早来接你。”

        许连雨走在他边，手指被他握着，心里那点不安慢慢平静下来。

        “好。”她最终说。

        吃完面，许连雨抢着付了钱。老板不肯收，说“小雨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但她坚持，最后老板只好收了，又多给她两瓶矿泉水。

        “哦哦，欢迎欢迎。”老板笑着了桌子，“坐吧，吃什么？”

        “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天天来，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了眼方觉夏，“这位是？”

然地握住她的手：“走吧，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许连雨想了想：“这附近……有一家面馆，我高中时常去。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方觉夏。”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好吃。”方觉夏说，很认真地点。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

        “嗯？”

        许连雨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后来怎么去的江城？”

        许连雨推门进去，铃铛响了。

        两人走回医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老板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雨？好久没见你了。”

        许连雨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今晚住哪？”

        “去吧。”方觉夏说，“好好休息。”

        许连雨拿起筷子，小声说：“这家的面……可能没江城的好吃，但……是我小时候的味。”

        许连雨点点，转走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