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北没再看她，转出了审讯室。

        外面天色阴沉，又要下雨了。

        风还是很大，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可偏偏那时候，不知是血腥味引来的，还是怎么回事，一大群受惊的鱼群突然涌过来，黑压压一片，完全挡住了视线。

        有人的爱人……永远消失在了海里。

        在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眼睛亮晶晶地问“还算数吗”的时候，他就该拿出来，套在她手指上。

        很早就买了。

        有人想杀妻骗保，把妻子推进海里。

        几克拉的粉钻，不算大，但成色极好，切割致，刚好衬她细白的手指。

        在那晚邮轮餐厅，包下整个场地，铺满粉色玫瑰，笨拙又紧张地计划着一切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风过来，很冷。

        用的是他当警察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存款，没动家里一分钱。

        贴近心脏的位置，口袋里有一枚戒指。

        好像……连筱死了以后，许多之前卡住、找不到突破口的旧案悬案，都突然有了线索，接连告破。

        祁望北递了长假申请。

        听说……他好像真的找到她了。就在下面，不远的地方。

        旁边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有人偷偷看了眼祁望北冷峻的侧脸，没敢再提这个“海”字。

        那起案子牵扯很深，挖出了许今念买凶杀人、甚至可能涉及更早的“阮筱车祸案”，一个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犯罪组织也被连起。

        山有座很小的寺庙，香火不旺，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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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见了，连带着那个绑架她的疯子K，一起消失了。

        夹在指间，他垂眸看着烟雾慢慢升起，消散。

        就像……她的死，是一种献祭，换来了水落石出。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层层叠叠的山峦和更远隐约可见的海平面，一站就是很久。

        祁望北默默起，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等鱼群散开，下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回。

        队里老人大多都知，祁队两年前谈过个小明星，叫连筱。后来在一起恶绑架案里，掉进海里，死了。

        他脱下穿了多年的警服，换上一简单的黑色便装，自己开车，上了郊外一座不算高的山。

        “真不是东西……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警察小声议论着，语气里都是惋惜和愤慨。

        后续取证，移送检察院，程繁杂。几天下来，总算把这案子移出去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祁望北跟疯了一样，不顾劝阻，绑上装备就下去找。海水又冷又暗，他在下面找了很久，氧气都快耗尽了。

        长达半年的高强度工作，所有相关案件终于都妥善理完毕。

        ……

        “为了钱，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