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是眉，眼是眼，连嘴的颜色都显得更秾丽。像被最饱满的墨汁浸过的笔锋，落纸便是惊鸿一瞥。

        “你烦不——”

        万一他对着镜子，着那几形单影只的发，期期艾艾地问她：“老婆，我秃了，你还会爱我吗？”

        ……

        得寸进尺的坏家伙！

        “那是什么意思？”秦演穷追不舍，目光紧紧锁着她，“‘没说不喜欢’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给个准话嘛——”

        明明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连牵她的手都要先看她脸色。试探着伸手又缩回，嘴上总挂着“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加倍对你好的”“试试就行，给我个机会就好”，生怕她反悔退货。

        等她点了，他又开始缠着问“有多喜欢”。

        她咬了咬下，睫垂下去，又抬起来。怀里的小狸花被柏川璃无意识地搂紧了些，发出一声疑惑的“喵”。

        后来就变成了天天追问“有没有稍微喜欢我一点点”。

        “……干嘛问我？我又没说不喜欢。别用这种话烦我！”

        秦演把脸凑得更近了。近到屏幕那的光影都失了焦，只剩他那张脸，霸占着整个画面。

        那种收敛的、沉稳的、郁的黑，压得住光，沉得下色，反倒把他颜的冲击力加倍凸显出来。

        喜欢吗？当然喜欢。

        可这种话说出来，也太便宜他了吧？

        “不喜欢吗？”

        从屏幕那直直烧过来的温度，隔着千山万水，都不肯降下半度。

        但这话，她才不会告诉秦演。

        “真的？”他把脸往镜前凑了凑，瞳仁亮得惊人，盛着快要满出来的期待，“你喜欢我现在这样？”

        心里那堵本就摇摇坠的小墙，瞬间塌得只剩一地碎渣。

        她是真服了秦演这死缠烂打的劲儿。

        然而秦演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这人，旁的事都好商量，唯独关于“柏川璃到底爱不爱他”这件事，执着得近乎偏执。

        秦演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嘴角还挂着笑，只有他自己知，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没敢说出口的真心。

        她还是不吭声。秋风拂过，撩起女孩鬓边发丝，又轻轻落回去。

        可真正想说的，已经在这几句别扭的推搡里悄悄漏了馅。

        小孔雀的尾巴已经翘得够高了，再夸两句，怕不是能上天。

        “……反正不许染。”柏川璃把话题往回收了收，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凶悍，下来，带上一点不自觉的哄意，“你现在这样就好的。”

        万一他哪天发际线突然告急？

        柏川璃没吭声，垂着眼，指尖在小猫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圈。

        所以，与其让他继续在脑袋上搞实验，不如直接用个“丑”字把他吓退。

        真的很不安。

        一只胖橘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以一种不容商榷的姿态，硕的躯稳稳当当地砸进她怀里。

        在她看来，秦演黑发的时候最帅了。

        柏川璃正要开口怼回去，怀里陡然一沉。

        柏川璃被那视线了一下。

        不喜欢，她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不喜欢，她怎么会纵容他一遍遍打电话黏上来？不喜欢，她怎么会明明被他烦得不行，却还是忍不住心。

        秦演眨眨眼，像在细细品咂这句话的滋味。

        他很不安。

        “我的心都要碎了，怎么办？”

就忍不住飘远了。

        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继续深入，刚好卡在一个暧昧的边界上。

        可吓退归吓退，不代表柏川璃真觉得他丑。

        万一他变成那种从就开始反光的地中海大叔？

        他的目光地罩下来，像一团化不开的蜜糖，黏稠稠地缠住柏川璃，叫她挣不脱，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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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这个势下去，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该问“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不是我了”？

        摸着良心说，她爱不了一点。

        烈女怕缠郎。

        男人换了个问法，声音低下去，像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什么。

        “那璃璃喜不喜欢我？”

        带着几分混血似的深邃，矜贵、俊朗，又隐隐透着尚未被世事磨平的风发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