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导，这几位导演专业的同学对您的作品和理念都很感兴趣，不如您也跟她们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日后交？”

        视线越过柏川璃肩膀，往后面几个女生脸上一一带过，话锋轻巧一转：“你们是同学？”

        聊怎么把分镜画得比幼儿园简笔画还抽象吗？

        万殊了然地一点，把话重新牵回柏川璃上：“刚才在台上听你聊创作，说很喜欢章导的作品。那正好，章导的团队就是我们最心的合作方，我们出资金渠，她们负责内容制作，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这哪是递橄榄枝，分明是往她手里了块手山芋。

        他语气平常，顺水推舟：“既然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转，就算有缘分，多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女孩们正拘谨地杵在后面当背景板，骤然被点到，跟课堂上突然被老师抽查似的，愣了一瞬才接二连三地应声：“对，我们是同学，一个班的，都学导演。”

        “既然都是同学……”章怀霜目光扫过其他女孩，语气随和，“那一起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要是对创作有拿不准的地方，或是想来片场看实际拍摄，都可以找我。”

        虽然觉得在小姑娘面前互相飙戏实在幼稚，回起话来却滴水不漏：“乔木同学，你给我的印象很不错。反应快，逻辑清楚，也很有自己的见解，我很看好你。”

        瞧见女孩浑绷紧、如临大敌的模样，万殊也不点破，只是眼底笑意深了几分，慢条斯理往下说：“刚在台上听你聊创作，才知你是学导演专业的。巧了，璟瑞这两年一直在深耕影视板块，跟临云影业合作尤其紧密……”

        那恨不能在人上凿出个的敌意，万殊浑然不觉，又或者压没当回事。

        章怀霜应得痛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他几步走近，在柏川璃面前站定，开口只：“小川同志，刚才台上人多，没顾上跟你细聊。”

        章怀霜看着堂堂大总裁煞有介事地在那儿热演，心里甚至有几分好笑。

        柏川璃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她在脑子里疯狂搜刮着措辞，想赶在场面彻底向尴尬之前，面地把这话揭过去。

边迈出第一步起，他的眼锋便追了上去，冷冷地剜着这个不速之客。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社交

        章怀霜是什么份，凭什么应付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他这么当众一提，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架在那儿，着人家表态。

        “当然，我很乐意。”

        往那儿一站，不显山不水，倒像个跟后辈闲话家常的亲切长辈。

        她不知的是，加联系方式这件事，早在抽奖环节结束之后，那两人就通过气了，此刻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搭台唱戏。

        此话一出，柏川璃的眼睛唰地瞪圆了，瞳孔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

        这人上有实打实的压迫感，可举手投足间那份自在，又把这人的气势化得不着痕迹。

        她望过来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敷衍的客套，像在端详一块看得见光泽的璞玉。

        可眼下，剧情明显是跑偏了。

        完散场，钱货两讫，各回各家，江湖不见，这剧本才对路吧？

        这人今天是撞坏了脑袋还是吃错了药？她一个还在为专业课作业抠破脑壳的小卡拉米，这群大佬有什么可跟她交的？

        柏川璃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人装模作样起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您没事吧？

        至于舞台上那些互动，说白了不就是商业互走个过场？

        接不住，扔不掉，往外推还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砸了人家的脸面。

        可嘴还没张开，对面倒先出了声。

        柏川璃还没品出这番话里藏着什么机锋，万殊已经侧让开半步，偏看向后那始终静立的影，轻描淡写地递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