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的静寂世界隔绝在后。

        周顺替他拉开车门，自己却没急着上驾驶座，他扶着车门，问：

        “明天，小姑那边……”

        他言又止。

        杜柏司弯腰坐进车里，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声音从车内传来：“去。”

        周顺点了点，也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声里，杜柏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又问了一句，声音有些疲惫：“英梵怎么样了？”

        “他知错了，”周顺看着前方路况，打了把方向，“撺掇饭局呢，说是在洛杉矶淘了很多古董钱票给你赔罪。”

        杜柏司闭着眼，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笑意：

        “得了，我什么时候感兴趣这些，明天叫他一块来吧。”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人一副疲惫样，气场太明显。

        周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见他靠着车窗，眉心微微蹙着，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在手心，贴着侧。

        车窗外，北京的街景飞速倒退。

        二环内，杜柏司住在天街苑，闹中取静的地段。

        周顺将车停在地库，杜柏司推门下车，背影在空旷的地库里显得有些单薄。

        电梯上行，金属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开门进屋，冷气扑面而来，随手丢在沙发上，那枚平安符从口袋里落，悄无声息地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杜柏司走了两步，才发觉，转弯腰去捡，指尖到那糙的符纸时，动作停滞了片刻，他直起，将符放在茶几上，就搁在冰凉的黑玻璃台面中央，明黄色的一小点，在简约冷调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又刺眼。

        他重重地坐进沙发里，陷进去，向后仰，靠在靠背上，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覆住了眼睛。

        黑暗袭来，疲惫感如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

        但是，在这昂贵换来的独里，最先冲破那厚重疲惫闯入脑海的，却不是那些纷繁的事儿。

        是温什言。

        是她最后看着他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不下的一滴泪，是他自己说出的那些，重到他自己也无法接受，是他指间那枚摘不下的尾戒，和她转的背影。

        他不知今天为什么没理由地去求了个平安符。

        给谁求不是求？偏偏在跪拜俯，额碰到冰凉蒲团的那一刹那，眼前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她的脸。

        清晰的，模糊的，带笑的，怒的，最后定格在两周前的夜晚。

        真是荒谬。

        他放下手，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线条灯，眼神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