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扬没有看向对方，双眼死盯着屏幕。“有消息吗？”

        坏脑看着他，言又止。

        本以为得知真相的他会怒不可遏，却不想，那男人只是温柔又怜爱地对她敞开怀抱，将她全然护在他安全的港湾里，决意为她挡去风雨侵蚀。

        “我想到一件事，或许是能够找到齐小姐的突破口。”

        “如果她要休整，大概率会去里昂。”

        “不在战区？”

        于是他录下新闻台的每一个节目不断重播的同时，也在有些神经质地录下其他频的相关新闻，只希望能寻获哪怕一点消息。可她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样，毫无音讯。

        “欧洲新闻台在法国里昂有个总。齐小姐入职的时候，应该签的是那边的合同。”

        雷耀扬把这个地名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现在，站在八年后的里昂街，齐诗允着那张海报，终于会到了那句「Always      like      this」的真正义。

        “大佬，这是上个礼拜的。”

        直觉的焦虑在心里蔓延，令雷耀扬坐立不安。

        齐诗允的最后一条报，是七月中旬。

        里昂。

        想要入境法国，竟然比进入约旦更难。

        那时她有雷耀扬，所以她觉得秘密和痛苦可以分担，那些复仇的业火也烧不到灵魂深。

        坏脑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线路绊倒。他抬看了一眼那面电视墙，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把手里新的一摞录影带放在桌上。

        因为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其总正好就在里昂。

        因为最近的欧洲新闻台，并没有任何她所报的新闻出现，哪怕连署名都没有。

        雷耀扬在骆克酒吧的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焦虑。

宽大的床上，心情极其复杂。那时她刚对他摊牌，对他说出了自己所有卑劣而又疯狂的复仇行径…其中，也包括对他的利用。

        电视墙上，十二台索尼特丽珑还在不眠不休地播放画面，欧洲新闻台、半岛电视台、CNN、BBC……所有频同时开着，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整理好录影带，雷耀扬坐在正对面棕色Poet沙发里，手里着遥控，每隔几秒就扫一眼屏幕。

        闻言，思绪繁冗的雷耀扬立即抬起眼。

        他忽然想起齐诗允让淑芬转达的那些邮件内容，不出于什么缘由和心情，她很明显是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瓜葛，所以连消失都变得这么「合情合理」？

        “但他们说，齐小姐目前不在战区。在哪里，以什么份，他们无可奉告。”

        “他们讲陈家乐也不在伊拉克了。我找人打听过，他七月底回的安曼，之后就没有再进过战区。”

        边所有，只是索恩河冷冽的风，和那场滞留在伊拉克边境，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对于普通游客来讲，去里昂并不困难，但对于自己这样有三合会背景的人来说，去到那里，无异于一种自投罗网。

        “还有就是……”

        听到光佬这番话，雷耀扬平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但语调里的焦灼难以掩饰。不在战区，那在哪里？为什么不发报？为什么连个署名都没有？

        七月底。

        假设香港警方与法国方面有情报交换，那么自己在机场入境时很可能会被拦下。若法国边检能看到国际刑警组织的通报，或是自己已有跨国犯罪记录或在通缉名单上，则会被直接遣返。

        “还有呢？”

        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的，不是一个人出事，是两个人同时消失。这个巧合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不安。

        回到半山家中，男人开始整理桌上摊着的十几盒录影带，盒脊上用克笔标着日期，从七月初到八月底，按顺序码得整整齐齐。

        光佬语调略显沉重，而雷耀扬颓丧地陷在沙发里，手指已经把遥控音量减小的按键用力按到快要失灵。

        “大佬。”

        坏脑事一向仔细，送来的每盒带子都标注了频、时段和内容摘要。但那些摘要里，已经连续好几周都没有出现“Yoana      CHAI”这个名字了。

        “欧洲新闻台那边……还是不肯透。”

        而现在，她边已经没有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调侃就出不屑表情的雷生，也没有那个轻吻她额，将她温柔圈入怀抱的男人。

        在齐诗允于里昂的街巷里孤独骑行，试图通过疲惫来抵御那些缠的噩梦时，她并不知，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些力量正在疯狂地寻找她的踪迹。

        人生，从来就是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