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她喝药。

        她端起药，快步跟上，“二爷也太急了。”

        画亭依依不舍地去了。

        江鲤梦撑起胳膊，支着子看他：“二哥哥，有什么话要吩咐我？”

        一面转回，发现他的袖子都要进门了。

        若论阴阳怪气，二爷排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人病到这份上，眼睛依旧澄莹。

        画亭暗觉姑娘的病，和这位爷脱不了干系。再有覃默那句嫂子、小叔子的前车之鉴，更不放心两人独，“老太太要婢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婢不敢不从。”

        张鹤景推门迈步，斜了她一眼，“下回贼，别拉扯旁人。”

        此言一出，瞬间鸦雀无声。

        门一关，屋里只剩两人。

        “你再多待待，自然就好了。”

        张鹤景不睬，对床上的人：“我只有一句话，听不听随你。”

        盈盈望来，有野草般的求生劲，胆子却小成芝麻。

        边上杵着个冷脸瘟神，碗里的药，仿佛更苦涩了，喝进口里生出倒刺，直剌嗓子眼。

着帘子，目送她走远，低声：“二爷快去看姑娘吧。”

        “我可都是为您好，”覃默心直口更快，“小叔子不避人，大摇大摆进未来嫂子的闺房，传出去像话吗？”

        要知二爷冷，嘴上虽刻薄，却是个有涵养的，轻易不发作，更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甩脸子。今儿是闹哪样？转念一想，八成是在太太那受得委屈，还没缓过劲。看他的样子，自己再待下去，只怕更难听的话都得出来。

        紧接一声呛咳，再次惊起满屋子的动静。

        覃默见状，忙上前同画亭一起伺候，轻拍着她背，担忧：“了不得了，姑娘怎么咳的这样厉害。”

        这又是哪弦儿搭错了？覃默疑惑回，得到一记眼刀，益发纳闷儿。

        江鲤梦明白画亭搬出老太太来是为她好，可那件事不能外，她撩开帐子，强展笑颜，“我好多了，不用守着。你出去吃口饭歇歇再来。”

        摆在床小几的油灯火苗噗噗作，江鲤梦恹恹地伏在画亭肩喝药。

        “嗳。”她欣然应。

        江鲤梦不擅拒绝，更何况他与自己有涉命的秘密。默默叹了口气，嚼碎梅子咽下去，吩咐画亭：“你先退下吧。”

        江鲤梦好不容褪了烧，还晕着，只想睡，不想听。可看他脸色凝重，似乎有什么要紧的话，自己犹豫不决。

        恐他人前失了风度，不敢强留，自觉退到门外。

        勉为其难咽下，画亭伺候漱口，给她喂了枚酸渍梅子，才觉活过来了。

        画亭却代她下逐客令：“姑娘才喝了药，大夫教养神，二爷有话，不妨等明儿姑娘好些再说。”一说，一放下帐子。

        张鹤景见她躺回枕上，方出声：“我有话说。”

        画亭见她坚持，只得答应，“婢就在门外，姑娘有事，喊一声儿，即刻就来。”

        江鲤梦靠在画亭怀里，把刚喝下去的水，全呛出来，痛声大嗽。一时面红发乱，得抬不起。

        屋里少了覃默，就像少了好几百人，安静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