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回神，强颜欢笑：“好。”

        云思禾见他眼神涣散，面红耳赤，心了大半，嘴还是不饶人：“有酒胆无饭力，没那个本事，逞什么能。”

        她欣然笑纳，说吃着很爽口，分别给江源、张钰景夹了些。

        直到张钰景温声唤妹妹，她怔忡坐下，光看着他翕张，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云夫人见他俩这样，好气又好笑，长舒口气，深切地望着儿子，叮嘱：“慢些喝。”

        老太太宽怀一笑，说去吧，又唤覃默：“好生跟了你主子去，教厨房熬碗醒酒汤服侍他喝下。”

        江鲤梦忙撇开眼，低扒拉碗里的米粒儿。

        “姐姐也爱吃这个。”

        当然，江鲤梦也听见了，侧目瞧，登时愣住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江鲤梦莫名焦灼，手攥着一点裙褶，心里默念，老天保佑，别出幺蛾子......

        云思禾瞅着旁边人来气，可老太太的偏心，实打实戳眼窝子，招手问丫鬟要了杯蜜浆白水，冷着脸推给他，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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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惹事生非。如今父母俱都不在，私心里自然多疼顾些。

        二人是，依言坐下。

        张鹤景扶额，乜斜倦眼，轻慢地瞥了她一下，嗓音淡淡哑哑，“只是困了，孙儿失态，跟老太太、太太告个罪，想去歇歇儿。”

        她的嗓音不低，引得老太太注意，恍然记起二孙子喝酒上脸，爱发热，忙从其乐的小两口上移开视线，望过去，惊：“瞧脸红的，这会子觉得怎样，晕不晕？想不想吐？”

        张鹤景捧着杯，耳朵里灌满了江鲤梦的轻声细语：“阿娘说，冬瓜子汤能解酒，大哥哥喝一些吧。”

        “果然，胃里舒服多了，”张钰景夹了些水晶鹅到她碗中，温声笑语：“记得妹妹爱吃这个，祖母特特儿吩咐厨房的。”

        江源发觉异样，略偏，挡住张钰景视线，使劲握了下她的手，告诉她：“大哥哥问你要不要喝甜汤。”

        可惜老天爷惯会装聋作哑，祈祷什么的，怹老人家压儿听不见。

        她提筷，秀气地抬袖掩品尝，才咽下，碗里又多了江源夹来的千金菜。

        张鹤景失笑：“多谢小妹。”

        碗里突然飞来只鱼眼珠子，死瞪着他。云思禾阴阳怪气：“鱼眼明目，哥哥吃了，眼明心亮，八月好一举得魁。”

        他不光脸红，脖子、耳朵，但凡出肌肤的地方，无不红。活像从蒲桃酒缸里捞出来，眼中浮着潋滟光芒，不似平时神清气朗，酒意醇烈，醺人醉。

        后背突然被抵住！江鲤梦神魂俱，浑一僵，无比清晰的感受他的指尖慢慢划过肩胛骨。窸窣脚步声踩着她心一步步走过去，重如千钧，漫长又煎熬，像是过完了一辈子。

        张鹤景拱手作辞，几个岁数比他小的妹妹、弟弟，皆站起目送。

        “妹妹好意，我心领了，”他没打采，“只是酒喝多了，吃不下。”

        心不在焉地撂下杯子，你侬我侬的场景映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