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着玻璃杯，把用过的泡脚包收好，听见这句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柔下来许多：“十二月哦。”

        “十二月……”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日期，皱起眉，“那不到两个月啦。”

        “是啊，”她把最后一只药包放回木盒里，啪的一声合上，像给自己打了个拍子，“时间一点都不等人欸。”

        她说着自己也有点紧张，靠过去坐在他边，把画板从一旁拉过来，翻到那本厚厚的分镜本。纸页一翻，都是铅笔线条构好的少年——抱着被机车甩进土堆的少年，骑车经过街角水果摊的少年，拖着疲惫子在码搬货的少年，在海风里站着的少年。

        每一格里，都是他。

        “虽然不能保证一定得奖，”她低，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格他咧着嘴笑的画上，“东京那边高手很多啦，我们这种地方高中的小东西，可能也就排在不知第几百名后面。”

        他说不出话来，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干巴巴地问：“那你还要寄喔？”

        “当然要寄啊。”她抬看他，眼睛亮亮的，“那是我跟明伟一起努力出来的东西耶。他写音乐，我画面，我们两个第一次合作，能不能得奖是另外一件事，至少我们真的有把故事讲完。”

        她顿了一下，又笑起来，笑得有点狡黠：“而且——”

        “而且什么？”他忍不住追问。

        “而且不东京那边评审喜不喜欢，”她伸手戳了戳他口，“你在这个作品里，已经是我当之无愧、独一无二的男主角啦。”

        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被谁往心口踹了一脚——不是痛，是那种突然被热水灌满的感觉。脸“唰”地红到耳朵，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我？独一无二？”他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想确认，傻乎乎地重复一遍，“不是那种……台北重点高中的文青帅哥喔？”

        “不是。”她斩钉截铁，“那些人再帅，也不会来我家帮忙打下手，也不会帮我弟把豚鼠笼洗干净，更不会为了我被人踢那里还不躲。”

        他被说得又心疼又不好意思，只好伸手把她一把搂进怀里，动作有点急，把她吓得“啊”了一声，却没挣开。

        “那你可别后悔。”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闷，“你这个芝居以后要是在东京被很多人看到，他们看到那个男主角就会知——啊，这是一个屁眼一直被女朋友欺负、还爱哭的机车少年。”

        “噗。”她差点笑岔气，抬手拍他后颈，“谁会看得出来那个屁眼的分啦！我画面又不会画那么写实，最多就画个背影。”

        “哦，那就画帅一点。”他立刻改口，“看起来像很会打架、很会撑场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