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还没亮，苹果妈妈的院子里就已经有了细细碎碎的动静。

        澎湖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凉一点，带着chao气，从后院那排还没长成气候的香草边拂过去，把门边挂着的旧塑胶帘chui得一下一下轻晃。屋里只开了厨房那盏小黄灯，袁梅怕吵醒邻居，也怕把还没完全散去的夜色惊动了，说话声音都压得低低的，锅盖掀开又扣上，碗筷碰在一起，清脆得像在凌晨里敲了两下小钟。

        “都起来啦？快点吃，吃完好出门。”她把冰箱里昨晚剩下的地瓜粥舀进锅里，小火重新热着，又把前一天煎好的葱饼和肉饼夹出来，平码在平底锅里慢慢回温。饼pi被热气一bi1，边缘很快泛出一点焦香，厨房里顿时nuan了起来，混着米粥甜甜的气味，和一点点隔夜卤肉留下来的油香。

        文昱已经穿dai整齐，黑色夹克往shen上一套，人站在那里就像gen立得很稳的木桩。他把要带去高雄的清单又看了一遍，嘴里低声念着：“wan子要拿，调味料单子带了，纸箱绳子别忘了，港边风大，外套都给我穿上。”

        青蒹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tou发还带着一点睡乱后的蓬松，shen上套了件浅蓝色薄mao衣，外面披着克莱因色外套，整个人被晨气衬得有点白。她一边伸手去帮忙拿碗，一边回tou看了一眼骏翰。许骏翰也起来了，少年高高大大地站在门边，tou发没完全压顺，显得比平时更年轻一点。他本来就不是会赖床的人，真要出门，反而比谁都jing1神，只是眼底还残着一点刚醒的chao意。

        袁梅把一碗热粥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像对自家儿子：“来，先垫肚子。港口那边风ying，空腹chui风最伤胃。”

        骏翰“嗯”了一声，接过碗，手指被碗沿tang了一下，却没舍得立刻放开。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有种很说不清的感觉。以前他出门，从来都是饿着也就饿着，冷着也就冷着，没人会专门在凌晨把粥热好等他。现在只是去一趟高雄，却有人早早起来给他盛热饭，cui他加衣服，连他坐下时碗该放在哪边都像早就替他留好了位置。

        他垂下眼睛喝了一口热粥。粥煮得稠，地瓜被熬得起了沙，甜甜绵绵地hua进胃里，把整个人都nuan了一层。青蒹已经坐到他旁边，一边小口chui着粥，一边伸手偷拿了块刚热好的葱饼。骏翰看她手快，忍不住笑，抬手替她把盘子往近chu1推了推。

        “你自己也吃。”青蒹han糊地说。

        “我有。”他说着，却还是先把最酥的一块挑出来给她。

        文昱抬眼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看见了，也像是没看见。袁梅则直接笑了：“行了行了，饼还够，不用让来让去，到了高雄你们还得跟着跑一整天呢。”

        吃完早饭，天色仍旧没大亮，东边只是有一点极淡的灰蓝。门一开，海岛凌晨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咸味，钻进袖口和领口里。几个人把东西搬上车，纸箱、布袋、要带去比价的样品，还有袁梅特地给他们sai的保温壶。文昱关上后车门时动作很利落，手掌往门上一拍，“走。”

        车开出巷子的时候，整座城还在半睡半醒之间。路边早点摊才刚点灯，远远一盏两盏，像浮在chaoshi晨雾里的小火苗。偶尔有骑车的人裹着外套从街口飞过去，轮胎碾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水声。青蒹靠在窗边，看外tou一排排低矮房子向后退去，眼神倒是越来越亮。她对于出门总有一种天然的兴奋，哪怕只是去高雄补货，也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一样。

        骏翰坐在她旁边，起初还直着背，装得很清醒，没多久却还是被发动机平稳的震动摇得有点困了。青蒹偷偷侧过tou看他，见他眼pi一沉一沉地往下压，忍着笑，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骏翰立刻醒了，转tou看她，低声说：“我没睡。”

        “哦。”青蒹故意拖长声音，“那刚刚是谁点tou点得跟庙口木鱼一样？”

        骏翰耳gen一热，嘴yingdao：“我是在闭目养神。”

        前座的文昱听见了，淡淡插了一句：“养神也行，等会儿上船别晕。”

        到了码tou，天边已经微微透出一点鱼肚白。港口比街区醒得早，空气里满是chaoshi的铁锈味、鱼腥味和柴油味，风一阵一阵地刮，把人的tou发和衣角都chui得往后扬。远chu1船shen静静泊着，黑沉沉的一大块，近chu1则是忙着搬运行李和货物的人，推车轮子咕噜噜gun过水泥地，夹着断断续续的招呼声。

        青蒹把围巾往脖子上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