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又静了一下，文昱说：“那就认真准备。孩子不是只靠喜欢就能养大的。钱、住、青蒹的学业、生产时谁照顾，都要想清楚。”

        青蒹低看着检查单：“现在还早，医生说要注意休息，之后按时检查。我最近频、睡不好，还有一点腹牵痛，所以才去查的。”

        “爸。”

        这句话落在小公寓里，像一块石落进水里。

        青蒹猛地转看他。

        “能不能借我点钱。”

        青竹也在旁边，听见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震惊了。他今年正备考大学，脑子里满英语、数学、申请资料和港大南洋理工，结果姐姐突然怀孕，他一时甚至不知该先恭喜，还是先问她会不会很辛苦。

        电话那，袁梅也愣住了。文昱没有立刻问为什么，只很沉地应了一声：“你说。”

        最后他憋了半天，只说：“姐……那我是不是要当舅舅了？”

        骏翰没有看她，只盯着桌面，继续说：“吴老板今年七十五了，阿嬷也不好。他们想回鹿港，靠着女儿和外孙女住。店本来就想卖。我在那边了这么久，菜也能接了，客人很多都认识我。爸，我知这不是小钱，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可是……”

        “我知。”

        骏翰结动了动：“我想把蓬莱阁盘下来。”

        “你先把自己考出去再说。”青蒹笑着说。

        文昱在电话那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立刻说教，也没有责备他们不小心。最后只是问：“你们怎么想？”

        青蒹完全怔住了，她知吴老板前阵子提过想卖店，也知骏翰在蓬莱阁越来越被重。可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晚上，在刚刚确认怀孕、刚刚告诉家里的电话里，把这句话说出来。

        青蒹看向骏翰，骏翰也看着她。

        电话那很安静，青蒹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你看着她点。”袁梅说得又急又哽，“她一忙起来饭都忘了吃，你不要让她逞强。”

        她话音刚落，边的骏翰忽然开口。

。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打电话回澎湖。电话接通后，先是袁梅的声音，青蒹叫了一声“妈”，突然就停住了。

        “嗯。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四周左右。”

        骏翰叫出这个字时，声音很低，却很稳。他手指攥得很紧，像是终于把在蓬莱阁后厨压了一整晚的话推了出来。

        电话那一下没了声音，这沉默比她想象中还长。过了好一会儿，袁梅才像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怀孕了？”

        “嗯。”青蒹说，“我们会算。”

        “是啊。”她说，“你要当舅舅了。”

        这件事来得意外，可细想，又好像情理之中。

        青蒹深一口气，轻声说：“妈，我怀孕了。”

        袁梅那边立刻察觉：“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骏翰立刻靠近话筒：“妈，我在。”

        袁梅那边像是把话筒换了只手，紧接着是文昱的声音：“医生怎么说？还好吗？”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从医院回来以后，骏翰整个人都那么沉默。她以为他是在消化孩

        青蒹本来还有点紧，听到这句忽然笑了。

        她轻声说：“我们想留下。”

        他们已经结婚了，早就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只是孩子挑在这个时候来，挑在大学最后一年，大学院考试前，骏翰语言学校即将毕业、两个人还在小公寓里打细算的时候，确实像命运又把一份沉甸甸的考卷放到了他们面前。

        袁梅又把电话接过去，声音里已经全是焦急：“你这孩子，之前怎么不说？你还上课、实习、实验室乱跑？骏翰呢？骏翰在不在？”

        电话那安静下来。

        青蒹看了骏翰一眼。骏翰坐在她旁边，手放在膝盖上，背得很直。

        青竹在那边安静了两秒，很认真地说：“那我要更努力考出去。以后可以给她买英文绘本。”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不想只是多打几份工。我想要一个能撑住青蒹和孩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