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食堂。

        袁梅听说这事，笑得比谁都开心，当天特地留了一张大桌，又多了几样菜。文昱也在，坐在柜台旁边喝茶，像只是普通看店，可谁都知，他其实也算半个见证人。毕竟当年静蓉摊子出事时，他一句“这是相当于我半个女儿的人”，在很多人心里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阿彬和静蓉坐在旁边，两个当事人反而最安静。

        静蓉平时多能讲，这天也难得脸红。阿彬更不用说，从进门开始就坐得很直，筷子都没怎么动。

        两边父母倒是越聊越顺。阿彬妈妈看静蓉，越看越满意：“这孩子能干，从小摆摊，知辛苦，也知怎么赚钱。”

        静蓉妈妈也看阿彬：“阿彬话少，但人老实。会修车，退伍回来也稳，不是那种嘴上讲得好听、手上没本事的男生。”

        阿彬爸爸点：“以后修车店他要慢慢接手。”

        静蓉爸爸立刻说：“夜市摊子静蓉也能。两个孩子都有手艺，不怕没饭吃。”

        这句话像是把所有事情都说透了。

        男的会修车，女的会摆摊。一个安静稳当，一个明亮能干。两个人不是靠幻想过日子，是靠手、靠活、靠彼此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信任。双方父母坐在一起看，越看越觉得合适。

        袁梅端菜过来，听了几句，忍不住笑：“我看啊，这两个孩子自己都还没讲几句话，你们大人已经快把日子过完了。”

        静蓉脸一下红透：“袁姨！”

        阿彬低着，耳朵也红了。

        文昱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能过日子就好。话多话少，不重要。”

        众人一听都笑了，事情几乎就是在这顿饭里拍板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求婚，也没有鲜花戒指。大人们把婚期大概商量了一下，说先订下来，日子选个好一点的，办得热闹些。阿彬和静蓉坐在旁边，像被风推着往前走，却谁都没有真的抗拒。

        饭后，静蓉先走到小食堂外透气。

        澎湖的夜风过来，带一点海味，也带一点厨房里的油香。她站在门口，心还有点快。明明她一直知自己和阿彬会有这么一天，可真被双方父母当场拍板，还是觉得像突然被人往手里了一整段人生。

        阿彬过了一会儿也出来了，他站到她旁边，半天没说话。

        静蓉等了一阵，终于忍不住转：“洪俊彬，你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喔？”

        阿彬低看她，夜市灯火在不远亮着，苹果妈妈的招牌也亮着。静蓉还是那样，眼睛明亮，眉一挑就像要骂人，可耳却红得很明显。

        阿彬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会好好修车。”

        静蓉一愣。

        “也会帮你收摊。”他说，“重的东西我搬。小我洗。面线我也可以学。”

        静蓉原本想笑他怎么求婚都像在报工单，可笑意刚起来，眼眶却先酸了。

        这就是阿彬，他说不出“我爱你”，说不出“嫁给我吧”那种漂亮话。他只会告诉她，我会修车，我会搬东西，我会洗小，我会学煮面线。

        可这对静蓉来说，比什么漂亮话都实在。

        她低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冲上去被人打成扁的。”

        阿彬看着她：“那你也不要让人欺负。”

        “我什么时候让人欺负过？”

        “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