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因为……

他莫名地安心，又莫名地烦躁。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拉开了那扇门。

        炼魔狱，一个孤高的影站在高，冷眼看着手中的捆兽。还剩最后一只上古神兽……那次仙魔大战后，魔尊神魂尽散，手中强弩之末的五大神兽纷纷趁此机会逃出，散布九州沉寂至此，其中有选择继续修炼养神，也有隐匿秘境试图不再现世，也有……堕魔。这只很显然居然躲在魔族境内，他故意把它引至炼魔狱，毕竟不能浪费了他心布置的陷阱。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稍稍偏过，避开了他那过分认真的目光，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弯了一下。

        罢了。他与谁亲近，都与自己无关。

        裴妤靠在门框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他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他不是为张逸之而来歉的反而是把一切情绪的由来都放在了她，好玩的是，他大概自己都没想明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不妥，本能地觉得自己越了界。

        "那个……方才是我失礼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懊恼和局促，"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截话，也不该……替你拿主意。对不起。"

        "你说得对。"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果不其然陈玖宇很快抬起对上她的视线"你那句话确实失礼。"眸中的冷淡不知何时化开了一角，"不过组队的事——我考虑一下。"

        回到住，裴妤关上门后往后一靠，脊背抵着冰凉的木门，忽然觉得中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沉闷与烦躁。

        ——

        他抬起眼，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又迅速弹开，结上下了，终于还是着往前迈了半步。

        现在，有些棘手的是，它讨厌他。

        －

        最后一只是魔尊最为喜爱的一只，情暴躁纵，继其他四只均已收复，想必它也会按耐不住，它不会放过魔尊的任何动静，想必会比他提早会先去找魔尊。

        她顿住，站在昏暗的屋中，垂着眼，默默地把那个浮上心的名字摁了回去。

        明明看到他和那个叫姜千儿的女孩推搡笑闹的样子，她的情绪便开始失控；明明围观者的起哄与她毫无干系，她却脱口而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未及细想的话。她对张逸之没有恶意，那个剑灵派的弟子不过是想邀她组队罢了，她大可以温和地拒绝，可偏在那一瞬，她的声音先于理智冲了出去。

        陈玖宇沉默了一瞬，垂在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他知裴妤本不在乎这种事，不……更准确的说，是她什么也不在乎。陈玖宇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抬起，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青涩的认真，一捧刚烧起来的渴望，明明还不稳，却格外让他冲昏了脑。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裴妤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想着，一阵极浅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那步伐踏得很轻，却莫名熟悉——像是踩在她心的间隙里，一下一下的，足以让她有些心和好奇。裴妤抬眼望向门的方向，心里已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

        他说完这句，又赶紧补了一句，像是怕她误会什么："无关其他。我……我是在诚恳地邀请你。你拒绝也没关系的。"

        再等等，他就能见到她了。

        暮色已沉，院子里只余最后一线薄光。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楚，"比试的搭档，我想邀请你，和我组队。——我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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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过院中的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将那句话稳稳送进裴妤耳中。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绷紧的下颌以及那双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眼睛，忽然觉得口那郁闷，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陌生又温热的柔，一点点漫上来，让她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陈玖宇就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很像是想要转手离开便被她撞见了，整个人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余晖勾出他侧脸的轮廓——少年的眉骨利落，鼻梁直，下颌线削得分明，此刻却因为他微微垂首的姿态而显得柔和了几分。

        晚风将他的额发得有些散乱，衣襟也似乎走得急，领口微微敞着，出一截锁骨的线条。他的耳泛着一层薄红，只有他知自己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在反复斟酌要说的话，焦灼不安，可到了跟前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魇皱了皱眉，莫名想起过去那只阴晴不定的凶兽是如何对他的……简直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最重要的是，他又想起了魔尊，不是出于下属的期待，而是一种几乎刻入心里的眷念。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能问一确定的是，那句他本应要拒绝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