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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千寻点点。

        “我知了。”

        她转，开始收拾东西。

        医疗院提供的病号服，她换了下来，穿上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探险服。床柜里有陈谦留下的营养剂和药品，她全装进背包。

        然后，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护士站的轻微谈话声。

        洛千寻深一口气，推开门。

        ?陈谦今天值夜班。

        他坐在护士站的桌子后，正在整理病历。抬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

        千寻应该已经睡了吧？他想。这几天她总是睡得很早，也许是因为还没完全恢复，也许是因为……不想面对醒着的每一分钟。

        想到这里，陈谦的心口一阵发闷。

        他合上病历本，决定去病房看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洛千寻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床是空的。

        被子被掀开，枕歪在一边。

        窗开着，夜风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陈谦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门冲进去，环顾四周——

        没有人。

        背包不见了，床柜里的药品和营养剂也不见了。

        “千寻！”他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喊，“洛千寻！”

        值班护士被惊动，跑过来问：“陈医生，怎么了？”

        “306的病人不见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我不知……”护士慌乱地说，“我刚才去送药，没注意……”

        陈谦转冲下楼，跑到医疗院门口。

        夜色深沉，街空。只有远巡逻队的手电光偶尔闪过。

        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

        许久，他才缓缓转，走回医疗院。经过护士站时，他停下脚步。

        “帮我联系秦风，”他说，“还有防卫队的韩枫。告诉他们……千寻不见了。”

        “是、是！”护士连忙拿起通讯。

        陈谦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知，洛千寻去找夜澜了。

        他也知，自己拦不住她。

        就像夜澜当初离开时，他也拦不住一样。

        有些人，注定要为彼此飞蛾扑火。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结局可能是粉碎骨。

        ?夜很黑。

        洛千寻避开主干，穿行在内城的小巷里。她对这里的路线很熟悉，这几个月，她和夜澜一起走过无数次。

        夜澜可能去哪里？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

        他不会留在基地附近，因为怕被她找到。也不会去太远、太危险的地方，因为他可能还在等，等一个“如果千寻真的没事了，我就回去”的奇迹。

        所以，他会选择一个既不远也不近、既危险但又不是必死的地方。

        洛千寻脑海里浮现出地图。

        基地东边五十公里，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那里建筑密集，便于隐藏，又因为环境复杂、变异众多，基地的探索队很少深入。

        洛千寻离开基地后，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一路向东。穿越荒野，沿着废弃的公路残骸和干涸的河床前进。

        背包里的营养剂和药品能支撑几天，但更紧迫的问题是，如何在茫茫荒野中，找到刻意躲藏起来的夜澜？

        “系统，”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问，“能探测到夜澜的位置吗？”

        【检测中……】系统的声音响起，【目标个“夜澜”内病毒能量特征显著，可在十公里范围内进行大致定位。】

        洛千寻心中一喜：“他现在在哪个方向？”

        【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八公里。】

        她立刻调整方向。

        夜很深，风很冷。荒原上没有灯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远偶尔传来变异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洛千寻紧了紧衣领，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废弃工业区深。

        夜澜坐在一栋半坍塌厂房的二楼。这里是他三天前找到的临时落脚点，视野开阔，入口隐蔽，且周围有大量变异徘徊，普通人不会轻易靠近。

        他不需要睡眠。

        或者说，自从离开洛千寻后，他就再也无法入睡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她吐着血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就是陈谦那句残忍的“你的毒……正在慢慢杀死她”。

        所以他不闭眼。

        他只是坐在这里，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看着远基地方向隐约的灯光。

        然后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离开是对的，这是为她好，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可心脏还是很痛，痛得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夜澜低，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曾经布满毒纹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但内的病毒依然在活跃，他能感觉到那能量在躁动、在蔓延。